凌皓河沒想到傅湘湘會突然發作,可他做這一切不過是在遵循孩子的意愿的基礎之上。
如果凌歲歲現在不想見他,那么他也可以轉身離開這個房間。
沒什么是比孩子更重要的,更何況是被別人虐待過的孩子。
“這些都不重要,你忘了嗎?
現在歲歲的心里很是脆弱的,我們要在這種時候爭吵嗎?”
他神色冷靜,完全沒有因為傅湘湘的質問發怒。
他的情緒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潭水,傅湘湘每次都覺得自己就像是往水里扔了一粒石子,根本對他不起任何作用。
她常常因此變得更加暴躁,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無理取鬧。
眼見跟凌皓河說不通,直接上手去扯白年年的被子,他一下子暴露光亮之中,他把自己圈成一個團,背對著她。
“夠了!”
傅湘湘還想繼續扯白年年的胳膊,他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出了門外。
可他關上門的動作就是那樣得輕,生怕吵到里面的孩子。
“你究竟想做什么?”
傅湘湘惡狠狠的甩開凌皓河的手,不傅他的阻攔還想接著往房間里闖。
“我想做什么?我就想讓你知道這個家里還有一個我!
孩子是重要,她那么小那么脆弱,可是難道這個家里只有你的寶貝女兒嗎?
我難道不是人嗎?
你想想每次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你是不是第一時間都把我支出去?
難道這是我害的你的寶貝女兒躺在床上動不了嗎?
是我弄的嗎?”
傅湘湘咄咄逼人,她表現的越強硬這件事就顯得越跟她沒有關系。
“你現在說的這些跟現在發生的事情有關系嗎?
歲歲很是不安,她都躲到被子里,你為什么還要逼她回你的話呢?
她不是第一天這樣,你到底想讓孩子怎么做?”
傅湘湘扯著頭發很是崩潰的在門前來回走,“是啊,她不會說話,如果她會說話的話,我們現在還用去找是誰害了她嗎?
歲歲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我有點崩潰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都是怎么過的?
你說我們只有一個孩子,可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的壓力?
外面都說是我的問題,所以孩子才不會說話!”
凌皓河眉頭緊緊皺著,“圍繞在我們身上的流言蜚語還多還會還少嗎?
你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不能接受這種議論?”
凌皓河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重,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凌歲歲,沒什么事情能夠擺在她之前。
“你放心,誰說過這句話你想要出氣我都會解決。
但是今天在歲歲面前,你能不提起這些事情了嗎?
你記不記得當初我們一起去陪歲歲看心理醫生,醫生說我們一定要保持情緒穩定,不要因為她現在不能開口就一直逼迫她。
你覺得你現在的情緒適合出現在孩子面前嗎?”
是啊,凌皓河為了凌歲歲,他就像是常年戴著一只面具一樣。
可她有時候分不清是皓河本來就是這樣的,還是這些年漸漸變成了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她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小丑,無論她怎么鬧,凌皓河都像看孩子似的看她。
傅湘湘深呼吸一口氣,原本只是借著這件事鬧一下,可漸地,她假戲真做了。
一想起凌歲歲給她氣受,她就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把那個死孩子拉起來狠狠揍上一頓。
“行,既然你不愿意讓我這副樣子出現在孩子面前的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傅湘湘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盡量保持冷靜的這么說。
她早就不想在凌家呆了,還不如回傅家多休息幾天,省得她一看到貨歲歲就來氣。
“可以,有任何消息我都會立刻通知你。”
凌皓河伸出手來替她捋了那一縷錯過的頭發,“不要生氣,臉都皺了。”
每當凌皓河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傅湘湘便能原諒她所有的冷漠。
他渾身都寫著一個帥字,眼神極具攻略性。
曾經有一個八卦報社拍到了凌皓河非常模糊的一張照片,盡管像素極低,可人們還是從那一張側臉上窺探到了凌皓河的帥氣。
更別說記者在報道中渲染他的188身高,極具商業天賦和超群的智商,就算沒有凌氏總裁這個頭銜,他的人已經夠迷人了。
凌皓河是客觀意義上的帥五官,線條硬朗,再加上常年健身的習慣,使他有了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
他一直身居高位,這些年更加不茍言笑。
即使很多人知道他的帥氣,可再沒有人敢用調侃的語氣去談論他那張臉了。
看著凌皓河的臉,傅湘湘想著即使有一天他被自己發現腳踏八十條船,看著他的這張臉,她應該也會原諒他吧。
“好,那你一個人注意,我先回去了。
你要記得告訴歲歲,我是有事情才回傅家的,不是不想陪在她身邊。”
傅湘湘是感受到他的點頭弧度之后,毅然決然的抽了手,轉身離開。
凌皓河慢慢站直了身子,他看著離開的湘湘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回到凌歲歲的房間。
和他猜想的一樣,只要傅湘湘離開,凌歲歲立刻把蒙著自己頭的被子扒開了。
她安穩的躺在自己的枕頭上,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還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你媽咪回傅家了,外婆突然有點事情叫走她。”
凌皓河很是守信的,替她編了個理由,可惜白年年不是小孩子了,他當然知道她是因為什么離開的。
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孩子,掩飾不住的開心了起來。
凌皓河在他的床頭坐下,又把他受傷的兩只手臂拿了出來。
他受傷之后干脆直接穿了個無袖連衣裙,所以那傷口經過一夜的發展,已經變成青色的瘀痕,在白嫩的皮膚上顯得更加恐怖。
“現在還痛不痛?”
凌皓河輕輕碰了一下,白年年想逞強說不痛,可他還沒用點力氣呢,他就立刻把手臂縮了回去。
還是很痛的,而且過了一夜之后他的手臂好像更痛了一點。
“歲歲告訴爹地,這件事跟你媽沒有關嗎?”
白年年嚇了一跳,難道帥叔叔已經看出來了嗎?
可是他只是表現的對傅湘湘有些討厭,他怎么會問他這樣一個問題呢?
為了之后的歲歲能夠安全,白年年不能直接告訴帥叔叔這件事是誰干的。
壞女人現在之所以大搖大擺的回了傅家,不就是因為篤定他不會開口嗎?
可如果他回來的時候,恰好歲歲也回來,他又把這件事告訴了帥叔叔,那歲歲真的陷入危險之中了!
他只能等著帥叔叔自己調查發現。
他的睫毛不斷抖動著,可并沒有回答。
凌皓河也不著急,循循善誘著,“爹地知道歲歲能聽懂我的問題,有時候你也會跟爹爹說話是不是?
等到歲歲想告訴爹地再告訴我就好,不過歲歲不要害怕,爹地再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你了。”
凌皓河知道此時的自己在孩子眼里未必有多少信用,可他這句話既然說出口,就絕對不會再讓凌歲歲陷入危險之中。
他甚至不敢回想昨天剛看到凌歲歲手臂上那一大團紅腫時的心情。
和所有家長一樣,在那一刻他最想的就是如果受傷的是他就好了。
為什么偏偏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