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講，我并不是很喜歡商業片。”

    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咖啡，徐爭說了句謝謝，又對沈長林說道，“我一直覺得我是文藝青年！”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以前在上海話劇圈很有名，《股票的顏色》拿過白玉蘭戲劇獎最佳男主角獎。”沈長林看了看他：“我聽人說，九十年代后期的文藝青年去上海一定要去看一場徐爭的話劇！”

    嗯，徐爭絕對是天賦拍演員——26歲就拿了話劇界最高榮譽！

    然后就自我膨脹了，后來自導自演的《擁擠》和《母語》兩部話劇都被人質疑，甚至他一個人在臺上就這樣表演了40分鐘癱瘓的狀態，讓在場觀眾都看懵了…

    當記者來詢問這一幕的意圖時，徐爭還滔滔不絕神采飛揚地開始講述自己的創作理念，結果卻發現記者根本就不能理解，而且滿眼的困惑。

    沒錯，一個人在臺上癱瘓了40分鐘！

    夠不夠先鋒？

    這個事對他的打擊很大：如果自己演的都是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影響不了別人，就是無效傳播。

    然后開始出演電視劇，有了《豬八戒》…

    沈長林接著道：“老徐，你應該注意到了華語電影市場正在商業化！”

    閑聊嘛，沈長林放下手頭的工作：“其實，我之前也想過拍一部傳世的經典作品…但力有不逮，對于演員來說，文藝片確實能帶來藝術上的成就，但整個電影市場越發商業化，想成為一線巨星，商業票房是繞不過去的一個話題，沒有商業成績，永遠都擠不進最上層的那個圈子。”

    “你是說一線明星？”

    “對…”

    “如果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優秀的演員呢？”

    “呵呵…你想做好演員，請問，你沒有名氣的話，好作品為什么要找你？”

    徐爭被問住了…

    “…還是先商業吧，觀眾其實是不在乎商業還是文藝的，前提是內容是好的內容！”

    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長林起身，準備看看攝影棚的準備工作——待會要拍追車戲…

    才走出休息室，迎面碰到了導演助理：“導演，有人找！”

    “…誰？”

    “李制片帶的人…好像是崔寳珠…”

    “…帶我去看看！”

    好吧，果然是崔寳珠！

    簡單打了聲招呼，沈長林抱歉道：“寳珠阿姨…我們下午還要拍攝，要不然咱們晚上七點再碰面？”

    “沒事，拍攝最重要…”崔寳珠笑著點頭：“不介意我們跟著看一會吧？”

    “當然不介意！”

    ……

    攝影棚就像是戰場一樣混亂無序…

    劇組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軌道、攝影機又多得滿天飛。

    崔寳珠根本沒見過這種拍攝！

    她甚至覺得其中很多完全沒有必要架設。

    “我們是這部電影要營造一種秀場的奇觀感覺，快速剪輯、多種畫面…”

    副導演講解道：“我開門每一臺攝影機都有作用的！”

    “…這是要拍什么？”

    “追車戲…你看那邊不是車輛模型嘛！”

    崔寳珠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是一截車廂…

    “我們后期會加上特效的！”

    “就一輛車？”

    “后期可以用CG添加車輛。”

    “…這么先進？”

    “那邊的就是我們特效師，我們做好的模擬動畫效果現在可以看的！”

    “是嘛？”

    崔寳珠跟著他走了過去，果然是動畫場景，只是里面的人物沒眼沒鼻子，都是大方塊。

    副導演介紹：“這是最新的商業片制作工業化流程，我們在電影開拍前先把分鏡表動漫化！”

    “…你們每部戲都這么拍？”

    “當然不是，事實上，我們只有幾個大場景做了動畫化，畢竟1.5億的投資呢！”

    崔寳珠豎起大拇指：“真厲害，好萊塢也不過如此！”

    副導演壓低聲音：“其實索尼哥倫比亞邀請過咱們導演去北美拍攝美國版的《搜索》，他拒絕了…”

    “…拒絕？為什么？”

    “他說沒意思…”

    崔寳珠看了眼站在攝制組正在跟特效組溝通的沈長林，突然沒信心說服他了…

    ……

    飯店，包廂，沈長林很熱情招待了崔寳珠。

    畢竟，《魔盜團》真的要感謝她。

    甚至簡單喝了點酒。

    崔寳珠還是說起了馮得倫的事情。

    “我替他道歉，Stephen是個很有愛心的人，也許是他覺得施施一個人來香港，可能擔心她…”

    “崔阿姨，這個事沒得商量，我必須要警告某些人，想來內地賺錢，可以，但要守規矩…”

    崔寳珠掙扎一下：“《不二神探》是港片…”

    沈長林依然微笑：“那你試試不在內地上映。”

    “曉萍，你怎么說？”

    “…啊？我？”李曉萍似乎有些驚訝，但沒有絲毫猶豫：“我肯定站長林，我們光線還有光線的合作方也站他！”

    崔寳珠嘆了口氣，退一步道：“…這樣吧，我們不發聲明，但我會剪掉他的戲份，而且讓他親自給你道歉，怎么樣？”

    沈長林端起酒杯，跟崔寳珠碰了一下，然后搖頭：“他算老幾，也配見我？”

    “那你想怎么樣？”

    “寳珠阿姨…我不用他道歉，我就是想立個威，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的人不能惹，惹了肯定要付出代價…”

    “可他執導的《太極》正要上映…《太極》是華宜投資兩億的大制作！”

    李曉萍也扭頭看向沈長林…

    華宜可不好惹！

    至少現階段他還是巨無霸。

    沈長林臉上依然帶著剛才的微笑：“沒事，我給時間，等《太極》下映了，你再發聲明好了！”

    “但如果《太極》成功了，華宜兄弟肯定力挺他…”

    沈長林搖頭：“華宜兄弟，我也不怕，而且我記得《太極》這個項目最開始是李連結和陳果富的，李連結為什么退出？還有《不二神探》最開始也是跟華宜合作，為什么是光線主控制作？”

    去年二月，華宜兄弟各種通稿：

    李連結將與陳果富首度聯手擔綱《太極》監制，還爆料李連結除了監制還會在影片中扮演一位至關重要的武術傳奇人物外…

    然后，悄無聲息退出了，也不是悄無聲息，主要理念不合…

    順便《不二神探》項目也從華宜變更成了光線！

    不管她什么表情，沈長林說了底線：“…你們有什么爭議我不管，我只想要個交代，而且要讓所有香港藝人都知道…我先回酒店了，明天還要繼續拍攝呢！”

    李曉萍笑著看他離開包廂，然后道：“不用發聲明了，你把他要打壓馮得倫的消息地底下宣傳一下就行了。”

    “私底下宣傳？”

    “他就是想立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