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他的狼狽模樣嚇一跳，慌忙將大炭爐讓給他。
“快！”歐陽毅提醒：“外頭弄濕的都脫下來。”
江婉匆匆取來干毛巾給他，還將陸子豪遺留在偏廳的外套讓他先披上。
李香妹連忙去廚房給他勺來熱湯。
“里頭下了姜片，驅寒可好用了。”
葉云川答謝，舒服靠在火爐旁，喝了幾口后，長長舒一口氣。
“暖和多了，這一路走過來，真夠不容易的。”
陸子豪皺眉：“你上哪兒了？怎么走路回來？還渾身淋成這樣？”
葉云川解釋：“不是我想淋雨啊！別看好像毛毛細雨，實則密密麻麻的，就淋一段路過來，立刻就打濕了。北方呼呼吹，身上冷得要命。本來是彬哥送我來的，誰知前頭路口封了，根本走不了。”
“哪個路口？”歐陽毅問：“我們從郊外回來的時候，仍好的，怎么突然封路？”
“出車禍了。”葉云川苦笑：“而且是幾輛車撞一塊兒，好像是路面打滑導致的，看著蠻嚴重。路口已經封鎖，轎車開不進來，因為都快堵死了。我沒法子，只能自己走過來。”
歐陽毅微愣，有些不敢相信。
“幾輛車？怎么會有那么多車臨時湊一塊兒？”
京都的轎車比其他地方要多一些，但也不至于多到密密麻麻擠一塊兒的地步。
葉云川解釋：“看著好像是一起出外的車，打滑以后撞上，另一輛跟著也撞上。那會兒又下雨又剛好天黑，容易看不清楚，迎面又來了一輛，立刻全部撞一塊。”
“所以封路了？”陸子豪問：“把路都堵死了？交通大隊的人去了沒？”
“去了。”葉云川苦笑：“就是他們把路給封了。不過，幾輛車扎堆在一塊兒，不封只會引起更嚴重的堵車。所以，就在路口就開始封，幾乎整條路都走不了。”
梅滿庭一聽，瞬間為難了。
“轎車走不了？自行車行不？”
“有點懸。”葉云川搖頭：“盡量別過去，那邊現在亂著呢，好像還有傷者要轉移去醫院。行人沒問題，自行車應該也行。”
梅滿庭苦笑：“那是我們的必經之路……”
“不礙事。”李緣提議：“不如給你媳婦打個電話，說你們今晚暫時歇在這邊，明天放晴了再回去。”
江婉附和：“是啊，天氣這么冷，萬一孩子淋濕了，很容易感冒的。”
北風呼呼刮著，又夾雜雨雪。這樣的天氣沒轎車根本出不了遠門。
自行車就更不行了，很容易打滑摔倒。傘打不了，雨衣顧不上前后的孩子。
此時回去，是萬萬使不得！
梅滿庭看了看兩個孩子，很快答應了。
“行，那我給宿舍的門房打個電話，讓他給孩子她媽說一聲。”
李緣起身，溫聲：“為了方便工作，電話挪去我們出版社的辦公室。走，我帶你過去。”
師徒兩人走過回廊，繞去辦公室。
兩個孩子一聽說可以留下，反而興奮起來，圍著小九霄，笑嘻嘻逗著小家伙玩。
小孩子都愛跟小孩子玩，哪怕是比自己高一大截的哥哥姐姐，小九霄也歡喜得很。
小姑娘牽著小九霄胖乎乎的小手，驚呼：“哇！弟弟的手真厚！”
“都是肉。”小弟弟附和。
眾人都哈哈笑了。
小九霄不懂得什么意思，跟著笑嘻嘻，露出上下四顆可愛的牙齒。
“跟小兔子似的……”小姑娘安排弟弟：“我牽他一只手，你牽另外一只手。”
弟弟立刻配合。
于是，小九霄在哥哥姐姐的帶領下，噠噠開心走起路來。
其他人都笑盈盈看著他們，欣賞這充滿童真的可愛時刻。
王偉達卻時不時往大門口張望，有些心不在焉。
“婉姐，林叢他們還沒回來嗎？”
江婉張望一下，發現三間客房都亮著燈。
“估計回來了，燈都亮了。”
廖姍姍這幾天在趕初夏的設計稿，一直不敢出門，連吃飯都不來偏廳吃，說怕靈感會被【干擾，都是嚴師傅給她送一點飯菜進客房。
江婉不敢去打擾，偶爾張望幾下，看看她的房間有沒有亮燈。
三間客房一起都亮了，顯然是林姐和林叢也都回來了。
王偉達面上一喜，道：“那我回去看看。”
“別太快。”江婉撐了一把紙傘給他，“小心地上滑。你告訴林叢和林姐，如果還沒吃飯，就過來這邊吃點。”
王偉達答謝，回客房去了。
葉云川盯著王偉達的背影看，若有所思。
“嫂子，你這朋友……貌似很有故事的樣子。”
江婉輕笑：“別看他年輕，實則已經干過不少大事。他是退伍軍人，被分配到我們以前的雜志社。幾個月后考上了京都大學，來了這邊發現專業不喜歡，又轉了專業。對了，他六月份也要畢業了。”
歐陽毅瞇住眼睛，道：“他的眼神比同齡人成熟，身上的氣質看，估計小時候沒少吃苦。”
江婉搖頭：“具體不知道，但他很刻苦很上進。”
“跟你歲數差不多。”葉云川問：“他是什么專業的？”
江婉答：“會計。他有空就來幫我算辦公室的賬，上次因為受傷，我才不得不去廠里找你們救急。”
“原來如此！”葉云川忍不住問：“他畢業后要來你們這兒上班啊？”
“不一定。”江婉搖頭：“看他的意思，我這邊其實還是需要一個專業會計的。”
陸子豪提醒：“媳婦，財務方面的人手，盡量用人品值得信賴的。你如果信得過小王，那選他吧。”
對于生意人來講，自己會管賬非常重要，但忙碌起來顧不上所有賬目，只能讓更專業的人來做。
江婉啼笑皆非：“不是我不選他，是他不一定會留下。我這兒畢竟跟大單位沒得比。以他的文化水平，回老家那邊的話，可以去極好的單位。我雖然惜才，可更不敢大材小用。”
“不一定。”歐陽毅解釋：“沒什么背景的話，也只能去普通小單位。不過，他有軍人資歷，被提拔的機會能比其他人多。”
江婉聳聳肩，并不是太在意。
“看他自己怎么選。他如果選擇回老家，我們都會祝他前程似錦。如果留下，我們會跟他一起并肩作戰，共創未來。”
如果他不留下的話，出版社這邊的賬目可能會重新招聘一位新員工。
出版社的買賣都是具體實數，一便是一，二便是二，很難有其他藏私或作假的成分。
所以，只要信得過的人，加上自己盯緊些，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葉云川畢竟是學過藝術的，瞇了瞇眼。
“他的眼神很堅毅，內心深處似乎藏著很多憋屈和無奈。不過，他眉眼舒展，可見他心態極好，是很堅強的人。”
“憋屈和無奈？”江婉有些不相信：“不可能吧？”
葉云川聳肩：“不信的話，你有空問問他唄。”
江婉卻沒太感興趣，道：“也許，他有難言之隱，所以不敢主動說。”
一會兒后，梅滿庭和李緣回來了。
梅滿庭臉色有些不對勁兒，支吾：“小婉，留下住的話，會不會太麻煩？”
“不麻煩。”江婉答：“提前燒炕，抱兩床被褥和棉被就能立刻睡上。”
梅滿庭有些躊躇，眸光落在玩得正歡快的兩個孩子身上。
“行，那我們今晚暫時歇這邊，叨擾你們了。”
江婉將小孩子交給陸子豪，帶著李香妹一起去打掃客房。
幸好心園流動的人多，客房陸陸續續有打掃，故此只需要擦一擦書桌，還有小炕，幾下就收拾妥當。
李香妹燒起炕，轉身去庫房搬被褥。
江婉幫她撐傘，望著紛紛揚揚的雨夾雪，禁不住有些擔心。
“希望這場冰雪不會太大，不然火車可能會延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