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陸子豪匆匆趕回了心園。
“媳婦！媳婦！”
陸子欣正在喂小九吃飯，聽到他的喊聲，皺起了眉頭。
“別嚷嚷，婉兒去銀行還沒回來。”
陸子豪看了一下手表，道：“都十二點了，怎么還沒回來？”
“去給你取錢了。”陸子欣解釋：“估計是數(shù)目有些大，被耽擱了。”
陸子豪連忙問：“有沒有開車？”
“當然有。”陸子欣道：“婉兒素來沉穩(wěn)，取錢怎么可能不開車。她還帶上小王和另外一個年輕力壯的同事一并同行。”
陸子豪聽到此，總算安心一些。
陸子欣忍不住問：“你們那邊呢？都好了？”
“錢約好了，下午兩點去取。”陸子豪苦笑：“費了好些口舌，總算答應(yīng)能提前取，本來還敷衍我說得明天。”
陸子欣并不意外，道：“一下子要取那么多，難免會有所阻礙。我的錢早上換妥了，就在屋里床底下。早上小王陪我去銀行換的。他會開車，人也穩(wěn)妥，婉兒讓他陪著我一起去。”
“好。”陸子豪對王偉達也是贊不絕口：“你進出還得他跟著才行，別單獨一個人出門。”
陸子欣明白此時的自己不能輕舉妄動亂跑，低聲：“我哪敢隨便出門。悄悄去，悄悄回，壓根不敢在外頭多逗留一會兒。”
現(xiàn)在的她是別人威脅女兒最好的“工具人”。
為了女兒，也為了自己，更為了不能讓身邊一眾至親擔心，她得格外小心再小心。
“子豪，你打算帶兩個人一起南下？什么時候走？買機票了嗎？”
陸子豪為難皺眉：“人隨時都能走，只是飛機票……有些難買。本來我要買今天的，可航班已經(jīng)滿了，只好買了明天早上的。”
“不怕。”陸子欣道：“飛機快，哪怕慢一點出發(fā)，幾個小時后就能到。”
陸子豪卻更擔心其他，皺眉：“現(xiàn)在最難的是……帶這么多現(xiàn)金去坐飛機，恐怕會被攔下。”
“是。”陸子欣提議：“不知道能不能找人通融或事先報備一下？”
“機場那邊嗎？”陸子豪努力想了想，“一時半會兒倒想不起來有沒有熟人。”
陸子欣提議：“找小歐爸爸問問吧。”
“也對。”陸子豪道：“毅哥的人脈廣，找他問問看去。”
語罷，他轉(zhuǎn)身就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爸爸！”小九喊。
陸子豪頭也不回：“乖，爸爸很快就回來。”
小九有些委屈，嘟嘴：“媽媽走，爸爸來又走。”
“乖。”陸子欣輕笑解釋：“今天他們會很忙，沒能陪你。等爸爸媽媽忙完了，立刻就回來陪你。”
小九忍不住問：“哥哥還沒放學嗎？”
“還沒。”陸子欣提醒：“等太陽快下山了，哥哥就能回家。”
小九郁悶往天空瞥一眼，瞇住了可愛的桃花眼。
“太陽公公還掛正中央呢。等它下山，還得好久好久。”
“很快地。”陸子欣溫聲：“等你午睡醒來，它就往西邊去了。”
一會兒后，陸子豪激動跑回來。
“姐！我們今晚就南下！”
陸子欣狐疑問：“今晚？買到票了？”
“不。”陸子豪解釋：“毅哥今晚要坐飛機南下出差，他說可以捎我們一程。”
陸子欣微愣，低問：“方便不？他肯定還有其他同事隨行吧？”
“有，但都是他的下屬。”陸子豪解釋：“他跟我說，帶這么多現(xiàn)金去坐飛機，肯定會被攔，直到調(diào)查清楚方能放行，指不定會節(jié)外生枝。安全起見，還是跟他一起南下。不過，他明天一早就有外交重要會議，今晚不能耽擱，讓我天黑前要把現(xiàn)金都準備妥當。”
“時間緊迫。”陸子欣道：“你麻利吃午飯去銀行等著。”
陸子豪忙點頭，快步走進偏廳。
“嫂子，可以吃了沒？隨便弄點給我吃，我著急出門。”
李香妹正在廚房幫忙，聽到他的喊聲，立刻答好，迅速勺了兩碗飯進來。
“湯好了，俺去端來。宮師傅正在給你炒菜，轉(zhuǎn)頭就能好。”
陸子豪端起就扒拉，匆匆吃完掏出車鑰匙離開。
李香妹驚呼：“哎呀！子豪，后頭還有菜呢！你咋走了啊？”
不料，話還沒說完，陸子豪早已奔出門去了。
李香妹一臉的狐疑。
“咋了這是？匆匆忙忙的？”
陸子欣在廊下看著小九，一邊扇風一邊道：“別管他，今天有要緊事去忙。”
李香妹遲疑問：“小婉咋還沒回來？”
“估計快了。”陸子欣提醒：“你和宮師傅給辦公室那邊送飯菜去吧。都這個時候了，別餓著出版社的同志。”
“都妥了。”李香妹又往廚房走，“馬上就送！”
午后兩點多，江婉三人總算平安歸來。
京都的治安雖然不錯，但小偷小摸的事情在哪兒都少不了。
在銀行拿了兩大袋錢出來，即便用普通袋子裝著，即便三人衣著都很低調(diào)，但架不住幾十萬的重量不小，仍容易招人耳目。
幸好王偉達提前將車開在銀行的側(cè)門。
門剛打開，江婉和另一位同事就將錢拎進車里，門也隨即上鎖。
王偉達是會計，知曉出版社的大小盈利和流水進出。
另一位同事則不清楚，聽江婉說要幫愛人取錢，希望他們跟著去，多一個幫手多一份保障，便立刻答應(yīng)了。
取錢很費時，在銀行等了又等，總算是把錢順利取回來。
江婉將錢收妥當，帶著王偉達兩人一起去吃午飯。
其他同事午休后已經(jīng)開始上班，唯有他們饑腸轆轆在補上午餐。
江婉道：“吃飽后，你隨偉達回客房去歇息兩個小時，再回辦公室辦公。今天辛苦你們了。”
兩人都說不用。
王偉達笑道：“婉姐，只是沒午休而已，算不得什么。女孩子才需要午休，大男人瞇眼打個盹就足夠了。”
江婉沒勉強，給他們一人泡了一杯茶。
“那就給你們提提神。”
兩人笑哈哈答謝，喝了茶便回辦公室去了。
江婉則無心工作，跟表嫂兩人守在錢袋旁，不敢輕易走開。
李香妹好奇問：“小婉，啥東西啊里頭？需要一直看著？”
“借子豪去買縫紉機的錢。”江婉壓低嗓音：“有些多，還是看緊些吧。”
李香妹瞪眼：“……都是？都是錢？這兒？”
“嗯。”江婉點頭：“幾十萬。”
李香妹盯著那兩個袋子看，仍是不敢置信。
“就這兒？幾十萬？好像——很多又好像沒那么多。”
江婉被她逗笑了，解釋：“一疊一萬塊，也就幾十疊，比磚塊還要薄一些。”
“天吶！”李香妹激動不已：“小婉，這兒都是你的錢？啊？你的？”
“不是。”江婉搖頭：“是出版社的錢，不是我的。”
這些本是出版社的盈利，是要給員工建宿舍樓的錢，不能算是她個人的錢。
哪怕不用建宿舍樓，發(fā)完工資發(fā)完分紅，刨開其他成本，也只能是她和師父的，不是她一個人的。
李香妹雙眼發(fā)亮：“出版社忒賺錢！不不不——你們忒會賺錢。”
接著，她掐指算了又算，搖頭又算了算，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
江婉忍不住問：“嫂子，你算什么呢？”
李香妹不好意思笑了笑，低聲：“算俺得干多少年……估計俺干到死，也沒能賺到這么多。”
江婉啼笑皆非：“你的收入不會一直只有幾十塊，以后肯定要漲工資呀。”
“現(xiàn)在物價漲了。”李香妹道：“俺去市場那會兒，發(fā)現(xiàn)啥都變貴了。”
“嗯。”江婉道：“接下來工資也會跟著漲。對了，嫂子，咱們家還有糧票沒？”
“還有。”李香妹道：“上次俺們買那么多……差點兒就出事了。”
江婉搖頭：“不怕，咱們又不是去黑市上買的。”
李香妹忐忑苦笑：“可一下子買那么多，而且都是糧食，俺心里頭還是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