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妹拎著熱水瓶來的時候，好奇問：“林叢走了？他咋在這兒呀？”
“剛才不說了嗎？”江婉答：“他的大妹病了，在這邊住院，幾天后才能出院。”
李香妹追問是什么病，嚴重不。
江婉答說是婦科小病，讓她別打聽太多，省得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
接著，她扶著肚子下樓，打了個電話回家。
幸好王偉達住在前院客房，沒上班的時候，電話最近都是他在負責接聽。
他耳朵靈敏，聽到鈴聲立刻便跑過來接聽。
江婉簡單說了遇見林叢的事，叮囑他讓廚房明天燉老母雞，用保溫瓶裝上送過來。
王偉達一聽到好友總算有消息，歡喜得不得了，隨即便答應下來。
江婉不敢站太久，又扶著悄悄上樓。
回到病房后，碰巧護士來量體溫，把她訓了一頓，讓她只能安分臥床躺著，不許再亂動。
江婉連忙答是，乖乖上床躺下。
累了一天，兩人早早便歇下。
隔天早上，王偉達早早就來了。
江婉剛睡醒，迷糊問：“怎么這么早？”
王偉達笑呵呵解釋說，他天剛亮就醒了，帶上早飯和老母雞湯就趕過來。
李香妹驚訝：“這么早？這雞是啥時候殺的？”
“昨夜。”王偉達憋笑：“宮師傅說上次給街坊買的老母雞有點老，至少要燉上四五個小時。他昨晚殺了雞，放進燉盅，小火慢慢燉，早上醒來剛剛好。婉姐，聽你的，只加了紅棗枸杞和一點姜，沒亂加其他。”
江婉笑開了，道：“辛苦你們了。”
王偉達將早飯放下，隨后拎著雞湯找林叢去了。
幾分鐘后，他匆匆又回來了，說他還要去解放醫(yī)院那邊送粥，晚些再繞回來。
語罷，人便沖下樓去了。
江婉失笑：“難為他了，一天跑兩個醫(yī)院，給三個病人帶飯。”
“哈哈！”李香妹道：“幸好偉達能干呀！不然估摸忙不過來。”
江婉忍不住想起陸子豪來，低聲：“如果是子豪，他多半應付不過來。”
“哎！”李香妹搖頭：“比不得嘛！子豪有其他厲害的地方。”
本以為王偉達半個多小時后就能回來，誰知直到午飯前，才滿頭大汗拎著午飯過來。
“婉姐，韓大爺和大嬸都出院了。早些時候棟梁哥說幫忙辦理出院，讓我接他們回心園。我在那邊等了許久，又帶他們回去安頓，直到現(xiàn)在才有空過來。你們餓壞了吧？等很久吧？”
“沒。”江婉輕撫肚子，將手中的書擱下，“我們在這兒聊天看書偷懶，反而害你差點兒跑斷腿！”
王偉達搖頭說他不累，隨后解釋說出版社那邊沒什么事，讓她不用擔心。
江婉苦笑：“我擔心的是舅媽和舅舅他們兩個老人。”
“也不用擔心。”王偉達答：“有欣姐和李叔幫忙招待，他們很高興來著。”
江婉更關心的是兩個孩子，問起他們的情況。
王偉達笑答：“都好著呢！小六和小歐一起照顧小九，把他哄得可高興來著，連玄黃和墨黑都樂顛顛的。”
“那就好。”江婉提醒：“你回去的時候跟小歐說，三人都要多喝水，天氣燥熱得很。”
王偉達應下，將午飯擱下。
“婉姐，今天有一個同事請病假，一個請事假，剩下至少三份飯。我一并打過來，打算去陪林叢一塊兒吃。”
“好。”江婉疑惑問：“誰病了？哪個組的？”
王偉達答：“林姐——林新月。她沒能來上班，是她的大兒子振關給辦公室那邊打了電話請假。”
江婉關切問：“有沒有說是什么病？不嚴重吧？”
“不嚴重。”王偉達解釋：“說是腦袋暈，可能是昨天不小心中暑了。振關說，他弟弟在家照顧著媽媽，應該沒大礙。”
江婉點點頭，揮手：“快去吃吧，別讓林叢等太久。”
“好，回見！”王偉達沖出去了。
李香妹慢悠悠收拾著餐盒，心不在焉遞筷子給江婉。
“你說……俺婆婆和公爹會不會還想去俺們的新房那邊？”
江婉挑眉：“他們要看，便讓他們?nèi)タ础＿@畢竟是你和棟梁表哥在京都的第一套房，讓他們高興高興也好。他們知道了，就代表二表哥兩口子也會知道，趁機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知道，哪怕?lián)屃四愕墓ぷ鳎愫痛蟊砀缃z毫不受影響，不僅有了京都戶口，還在京都買了新房——羨慕死他們。”
“哎。”李香妹苦笑：“他們愛咋想咋想，俺根本不想搭理他們。俺是擔心……婆婆認得俺們的新房后，就更不想回去了。”
江婉搖頭：“放心吧，大表哥不會讓他們留下的，我也不會。”
李香妹忍不住提醒：“可俺那小姑子會呀。她一向愛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一次兩個老人怎么會突然北上，也是小姑子慫恿的。
“不怕。”江婉解釋：“新房那邊還沒有裝修，要什么沒什么，連電燈照明都沒裝上，住不得人的。”
李香妹苦笑：“不知道為啥……俺的心里忒忐忑。”
“應激反應。”江婉道：“你是被我舅媽嚇唬過頭了，忍不住要瞎想。”
李香妹罷罷手：“不想了不想了，吃飯最打緊。”
“這個態(tài)度就對了。”江婉笑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哎！”李香妹大笑：“俺喜歡這句話！”
半個多小時后，王偉達回來了，拎著幾個洗好的鋁飯盒。
“婉姐，李姐，你們吃飽了吧？”
李香妹示意曬在窗口的飯盒，問：“你要回了？”
“對。”王偉達答：“晚飯再給你們送過來。”
江婉搖頭：“我的主治醫(yī)生早上沒上班，下午才回過來。等她來了，我會勸她讓我出院。”
今天早上測了胎心和其他，都在正常范圍內(nèi)。
不用吃藥，不用治療，就一直躺著坐著。
坐著看書，躺著聽收音機或跟表嫂聊聊天，倒沒哪里不行。
只是這樣子太麻煩偉達，而她也掛心家里的一眾老老少少。
如果能在家里躺著坐著，好歹能讓家里人放心，也能減輕跑腿人的負擔。
王偉達忍不住提醒：“婉姐，安胎養(yǎng)胎是大事，切莫大意。你還是得聽醫(yī)生的。如果她說可以，我再來接你們。其實，能有汽車開，我只需要踩離合和油門，不用曬太陽也不怕淋雨，輕松方便得很。我呀，還能趁機偷偷懶，不用準時準點去上班。”
江婉被他逗笑了，點點頭。
“放心，這是醫(yī)生的地盤，怎么也得聽她的。你小子別太得意，我最遲明天就能出院，頂多讓你偷多兩天懶。”
三人都哈哈笑了。
王偉達后知后覺想起什么，“啊”一聲。
“婉姐，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了。那個——秀眉打電話來了，說她和她的師父已經(jīng)坐飛機回國。”
“真的？！”江婉驚喜問：“什么時候回的？現(xiàn)在在哪兒？”
王偉達答：“她說，她們在港市下飛機，目前打算休養(yǎng)幾天去她老家那邊。她讓我轉告你一聲，還讓我別亂說出去，不能說給第三個人知曉。”
頓了頓，他有些遲疑看向李香妹，嘻嘻賠笑。
“李姐，你剛才聽到當沒聽到，行不？”
李香妹嫌棄罷手：“說什么呢！俺早就知道了。她就是不想讓葉云川知曉，其他人無所謂啦。”
王偉達目瞪口呆問：“……為什么？”
“哎。”李香妹雙手抱身前：“他惹秀眉生氣了唄。”
王偉達驚訝：“可她和她師父不已經(jīng)離開許久了嗎？還生氣？”
“嗯。”江婉答：“她還在生氣，所以不肯告訴云川。”
王偉達禁不住暗自可憐起葉云川來，問：“葉哥……他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