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
菜販們裹著厚衣服，坐在避風口等著，這幾天不斷漲價，他們已經嘗到甜頭了。
互相打著招呼：“阿嚏，這天是越來越冷了，不知道今天多久賣完，我還指望著早點賣完回家睡覺。”
“等那冤大頭上門唄，還不是半小時內的事，那可是外地來的，咱們就是貴一點，她也是要買的。”
“賈家兄弟真不錯，居然主動讓我們漲價，我們可不管那么多，不吃虧就成。”
這一等就到了四點，五點，始終沒人過來買菜，要是往日這個點，他們都差不都該回家睡覺了。
互相對視一眼：“怎么回事，今天來這么晚，不會是漲價太多，他們生氣不買了，包子也不做了吧。”
“別介啊，我還挺喜歡吃那家包子。”
“……！！”
其他人沒好氣道：“安靜點，去個人看看啊，那家包子店開燈沒有，要是沒開燈就是關門了，開燈就是在做早餐。”
一個矮個子起身，看了眼才摘的菜。
“你們幫我看一下，我看看去。”
說完鬼鬼祟祟走了，溜到吃不夠包子附近，看著門打開后，一個男人拖著口袋進去，一看就是平時買菜的男人。
矮個子見狀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怎么回事，這家是找到別的地方買菜？
壞事了，他們的菜可咋辦，老賈兄弟倆可買不了那么多，菜放一天就不咋新鮮了，白白損失錢啊。
不行，他要趕緊回去說。
一溜煙跑了回去，看著還在說笑的幾人，臉色更加不好了，沒好氣道：“好了，你們都別說了，這些菜咱們賣不掉了。”
其他人沉默看著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剛才看到了，人家買到菜了，是從別處買的，以后不會從我們這買了，你們現在高興了吧。”
“什么？他們是外地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我們這，人家菜園也不會理會，在哪里買的菜啊。”
矮個子哼了一聲：“問我，我哪里知道，說不定是下村子里去買，頂多是費點事，要是談好的話，能省不少錢。”
幾人都有些懊惱，這一下損失大了，那家生意好，以后可能需要更多，白白沒了個大生意。
關鍵是給錢爽快啊！
＊
吃不夠包子店。
四人等菜到了，直接開始忙活起來，準時在七點開門蒸包子，現蒸現賣，生意一如既往爆。
八點左右，沈玨比昨天來早了點。
錢多多見狀，將買包子的活交給林月，自己端著包子，照例是沏了雞蛋湯端過去。
笑盈盈道：“沈同志您慢慢吃，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去大飯店吃飯，謝謝你之前幫我。”
“……沒事，那是我的指責所在。”
“那沈同志是保衛科得？”
“不是，信息科。”
沈玨見她大大的杏眼里，有些懵懂茫然，看著跟個小兔子一樣，破天荒解釋了下。
“那次救你是保衛科人手不夠，臨時讓信息科幫忙，我才會去火車站附近，意外碰上你的事。”
錢多多聽到解釋，這下是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不管什么原因，你救了我是事實，我是一定要報答你的，到時請你跟念念兩口子一起吃飯。”
“聽說你堂弟也來了，那大家一起吃個飯成嗎？”
沈玨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垂眸隨口問了句。
“你跟姜大夫什么關系？”
“姐妹，我們是拜把子的姐妹，雖然不是有血緣關系的姐妹，但勝似親姐妹。”
錢多多一臉忐忑看著他，聽到他嗯了一聲，喜不自勝：“謝謝，謝謝你沈同志，你人真好。”
沈玨嘴角壓了壓，抬眸看著她：“是你請吃飯，也是你破費花錢，不用這么謝我。”
“應該謝得，你慢慢吃，我先去賣包子了。”
十分鐘后，沈玨吃完了。
錢多多見狀利索裝好油紙包，親自送到他面前，語氣真摯：“沈同志，這個你帶著回辦公室吃，給你同事吃也成。”
“不了，你這小本生意這么送，不怕虧本嘛。”
“不會虧，我心里有數的。”
沈玨見她堅持，抬手接了過去，語氣緩和了些：“多謝，我去上班了。”
錢多多看著他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
身后響起一道聲音：“多多姐，你跟那個軍官認識嘛，他長得可真是好誒，不知道有沒有媳婦呢。”
“……不清楚，那是別人的私事，小月你就別多問了，今天粥都賣完沒。”
“沒，還剩下幾碗。”
“那我們自己喝，再給草屋李大爺送些去，他一個人年紀大了，看著也挺可憐的。”
林月有些不情愿，噘著嘴：“多多姐，你就是心太軟了，那就是個臟老頭，送習慣了，以后不給都不成。”
“還不如兌到明天的粥里，也能省一點糧食，成本低一點，多多姐多賺一點，難道不好嘛。”
錢多多一貫笑盈盈的臉，聽到這話徹底拉了下來，冷聲道：“你說什么，我難道沒告訴過你，我的店必須要最新鮮得嘛。”
“我不在乎多賺點，還是少賺一點，但做人的良心要有，剩粥兌出來被人知道，以后誰還來我們這吃。”
“這種砸招牌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做，你以后也別提，再有下一次的話，你就別在這干了。”
林月心顫了顫害怕了，急忙道：“多多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隨口一說，你別趕我走啊。”
“嗚嗚，我要是被趕回家，繼母會打死我得……”
丁翠蘭看了眼，不知道一向和善的老板，怎么突然發這么大的火，張張嘴不敢吭聲。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些。
“好了別哭了，以后不要再提，咱們做吃食的店，一定要拼良心做，不能圖那一點蠅頭小利。”
“日子還長久著呢，想做大就要堅持下去，原則問題絕不能大意。”
林月低著頭抽泣著，眼底滿是嫉恨，不過是個鄉下來了，字都沒識幾個，居然這么落她面子。
她要不是親媽死了，現在還在上學，以后找個班上，哪里用得著來干這活，還受人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