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M9抵住腦門，露西毫不慌亂，她的身體結構已經變異，可以隨意操控體內細胞，維持人形只是一種習慣。

    具體表現為，羅素扣下扳機，可以打爆她的腦袋，她也可以快速自愈完成‘復活’。

    “羅素警官，我沒有惡意，只想和你進行最有效率的交流，我們是異類，或許可以找到共通之處。”

    露西說話之間，M9自動解體，化作一個個零件落地：“還有這把槍也是，你知道它無法消滅我。”

    “咱倆還沒熟到讓我對你敞開心靈，想和我進行交流，只能通過書面或者口頭。”

    羅素撿起地上的零件，雙手飛速將M9重新拼裝完畢，而后神座之左附魔，使其轉化成超大號的獵槍，再次抵住露西的腦袋。

    “這次怎么樣，能殺死你嗎？”

    “……”

    露西愕然無語，圣光能量如同向她敞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順著能量來源看向羅素左手，在那里看到了金色的十字架圣痕。

    普通人沒法看到，她卻看到了。

    露西試著模擬圣光的能量，掌心電弧、熱量等依次閃過，最終以失敗告終，皺眉道：“這是什么，上帝真的存在嗎？”

    “存在，你想要找的諾曼教授就是。”

    羅素實話實說道：“因為某些誤會，上帝他老人家關閉了天堂的大門，你想找他是不可能了。”

    “羅素警官，直覺告訴我，上帝的消失和你有必然聯系。”

    “瞎說，我哪有那本事。”羅素黑著臉回了一句。

    “那地獄呢？”

    “地獄沒人，目前由我接手，等撒旦回來就還給她。”

    “她！？”

    露西微微露出驚訝之色，盯著羅素看了三秒，點頭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撒旦消失的原因，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她永遠都不會再返回地獄。”

    “知道嗎，你這種語氣很欠打。”

    羅素沒好氣哼了一聲：“撒旦目前在冥王星度假，回不回來只和她個人心情有關，沒準一高興，下一秒就回地獄了。”

    “羅素警官，你是在辯解嗎？”

    “露西女士，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

    “不，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露西皺眉盯著羅素的雙眼，上前一步貼近羅素的面孔：“人類的一切感官都太過原始，以你進化的高度，應該不會在意這些可有可無的問題，可事實上，你仍然被體內分泌的激素所控制……你被自身限制了。”

    羅素扁扁嘴：“有道理，可真的無欲無求了，我還是我嗎？”

    露西驚訝不已，難以置信道：“這就是你對進化的理解？”

    “談不上，我開心就好！”

    “……”

    露西陷入短暫的沉默，開口道：“羅素警官，我吸收了大量合成的CPH4，開啟腦域超過20%之后，大腦便不受控制自行開發，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形成了連鎖反應。”

    羅素點頭，給出中肯的解決方案：“這么不聽話的腦子要它何用，切了吧！”

    露西選擇無視，繼續說道：“我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精神上的恐懼、喜悅等情緒，以及各種各樣的欲望都在一點點喪失。”

    “嗯，你不做人了！”

    “相反，我越是喪失人性，便越是能領悟宇宙萬物的知識，量子物理、應用數學……新的知識不斷出現在我腦海之中，我不知道該怎么做，你能為我解答疑惑嗎？”

    露西期待看向羅素，認為這位在進化之路上的先驅會有建設性的意見。

    原著中，露西向諾曼教授傾訴迷茫，后者給她的意見，是將知識傳遞下去，故而才有了那份珍貴的U盤。

    現在諾曼教授跑路，她轉而向羅素征詢意見，畫風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一樣。

    “愛干啥干啥，別問我，問就是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該做什么，就不會詢問你。”

    “唉！！”

    羅素同情看著露西：“我不知道你算是什么，或許是工具吧，畢竟只有工具才是沒有感情的……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不妨用你發達的頭腦來思考幾個簡單的問題。”

    “請說。”

    “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干什么？”

    “羅素警官，這種問題沒有意義。”

    “有，如果你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為什么還要糾結想做些什么？”

    羅素聳聳肩：“你說你沒有七情六欲，那就原地爆炸好了，反正你是否存在，你本人也不在意。”

    “不，我活著還有一個目標……”

    露西冷靜看著羅素：“我想從身體里解放出去，如果你將其形容為原地爆炸，這種說法也可以。”

    “那你慢慢炸，動靜小點！”

    羅素拍拍露西的肩膀，快步朝樓梯走去：“我幫不上你的忙，別來找我了。”

    三步之后，他無語看向身后的露西，幾個意思，這是賴上了？

    “露西，你還要去取剩下的三包CPH4，別跟著我，這關乎到你的解脫。”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露西再次堅定跟著羅素準沒錯，解釋道：“我剛剛催眠了李先生，他會讓手下帶著三包CPH4趕來紐約，不需要我前往歐洲。”

    “所以？”

    “所以我想對你進行更多的觀察，以便了解我今后存在的意義。”

    (一`′一)

    羅素一面懵逼，試想了一下露西代入他的行為模式會是什么結果，畫面很糟，只覺各種不可直視，腦海中跳出一句古詩。

    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

    “友情提醒一句，你該找個靠譜的人去學習，實在不行就去冥王星，撒旦小姐姐也是高級生命體，人家以前還是天使呢！”

    羅素想都沒想，果斷將撒旦給賣了……跟上帝學的。

    “以我現在的力量，沒法抵達冥王星。”

    “我可以送你去呀！”

    羅素亮了亮手里神圣化的M9：“我們去最近的空軍基地……不用，哈德遜河畔有無畏號航母博物館，就在紐約曼哈頓，你可以開飛機去冥王星。”

    “羅素警官，如果撒旦真的在進化上超前你一步，為什么要躲著你，藏在冥王星不愿意回來？”露西搖頭，認準了羅素。

    “我說她在冥王星曬太陽，你信嗎？”

    “不信，水星和金星更適合。”

    “……”

    話題又聊死了，這個槽羅素也吐過，上帝指明了正確答案，但他不能對露西明說，有損個人形象。

    就在羅素考慮張開翅膀跑路，去冥王星避避風頭的時候，露西臉色驟變，口歪眼斜，眉角耷拉至鼻子的水平線。

    “怎么，真不打算做人了？”

    羅素調侃一句，而后臉色嚴肅退開一段距離。

    沙沙沙———

    露西體表沙化，粉塵大小的顆粒從其軀干懸浮而出，最先是外表皮逐漸剝離，露出血肉肌理，而后身體其他部位飛快分解。

    “警官，救……救我。”

    露西張開嘴巴，逐漸無法發聲，伸手朝羅素抓去，五根手指頭在風化之中沒了四根。

    真TM原地爆炸了？

    羅素壓下心頭的驚疑，視線在露西身上掃過，快步上前從其后腰背包取出半袋CPH4。

    他掰開露西的嘴，一不小心拽掉了下頜骨，心頭默默說了句抱歉，將半袋CPH4全倒了進去。

    想到這玩意直接血液接觸更利于吸收，他并指成劍刺向露西口中……如果還算是嘴的話。

    露西全身顫動，目露絕望之色，半截手掌抓住羅素的手臂，眼中滿是對生命的不舍。

    羅素微微皺眉，CPH4并又沒成功阻擋露西的風化，下意識張開手掌遮住那雙絕望的眼睛。

    圣光注入！

    無效！

    連續兩次亦沒能阻擋露西的分解，他琢磨著使用‘神座之左’的可能性。

    神座之左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除了兵器，但凡被羅素視為交通工具的物體，不論死物活物，都能被魔改并加以控制。

    加之他的永久技能‘王牌駕駛員’，萬物皆可騎乘，所以理論上而言，露西也是個交通工具。

    想想還挺刺激！

    圣光轉化，神座之左覆蓋露西的身軀，短暫使其分解的軀體停下，三秒鐘后，露西全身化作光線粒子。

    炸了！

    沒有硝煙也沒有火氣，羅素面前只剩下幾件衣服，和一個腰包。

    “都看見了，是她自己炸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這就很尷尬了！

    羅素還指望附魔成功，回去對女超人試試，后者一直糾結自己沒有沈夢寒強大，神座之左或許能彌補上遺憾。

    現在看來是沒戲……

    嗡嗡嗡！！！

    空氣在莫名的規則下律動，羅素警惕退后，電磁、心靈感應同時張開，雙目泛起黑芒觀察著這一切。

    眼前的世界截然不同，一道道錯亂交叉的細線編織而來，電磁立場呈現出無比詭異的暴走模式。

    羅素雙目發直，一連串信息亂碼在其眼中編寫成型，通過視覺捕捉的方式，反射到大腦之中。

    視覺都是騙人的！

    他閉上眼睛，只用電磁和心靈兩種感應，觀察并記錄周邊的變化。

    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之中，無數光點襲來，而后點線成面，描繪出一具凹凸有致的身軀輪廓。

    在電磁場的作用下，物質再造，一點點填補其中，創作出一具形似人類，卻又截然不同的身軀。

    光芒散去，一片漆黑。

    羅素睜開眼睛，面前是不著片縷的露西，他面無表情掃過胴體，腦海中依舊是剛才無數的點線畫面。

    噼里啪啦！

    羅素發梢電弧環繞，五指張開逐漸透明淡化，一滴鮮血從掌心溢出，飛快擴張成長，變成了跳動的心臟。

    嘭！

    淡化的五指還原，羅素奮力捏碎心臟，一把黑炎將其焚燒成灰。

    他狠狠給自己面無表情的臉來了一巴掌，從腰包里摸出化妝鏡，擠眉弄眼做了幾個鬼臉，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好險，差點就無欲無求了。”

    “混蛋，好心幫你，為什么要給我這種記憶，我還做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