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古老的戰場內,五道身影在破碎的大地與溝壑之間快速穿行,正是陸長生、石驚天、屠嬌、蕊兒與清河五人。
經歷鬼面魔蚊的生死危機之后,眾人變得更加警惕,但也收獲了不少信心——至少他們證明了,面對再危險的局面,只要團結協作,并非沒有一戰之力。
沿途,他們看到了不少其他勢力的身影,有些正在小心翼翼地探索某處地宮,有些則在激烈爭奪一件剛從廢墟之中挖出的殘缺法器。
接著,他們又遠遠看到一支隊伍興奮地圍著一具巨大的骸骨,從那骸骨的頭顱之內取出一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石,顯然價值不菲。
“嘖嘖,那是……上古雷鷹的獸核?看那能量波動至少是圣天境級別的妖獸遺留,紫霞宗真是走了狗屎運。”
石驚天咂咂嘴,眼中閃過羨慕,“這可是好東西啊,要是拿來煉器或者輔助修煉雷屬性功法絕對事半功倍。”
屠嬌瞥了一眼,淡淡道:“這神魔戰場之內到處都是機緣,但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域印,不可因小失大,耽誤正事。況且,這戰場內危機四伏,看似得寶,說不定下一刻就引來殺身之禍。”她話音剛落,遠處那支得到獸核的隊伍附近地面突然裂開,鉆出了數條渾身覆蓋骨甲、氣息兇戾的怪蟲,頓時引發了一場混戰。
陸長生收回目光,點頭道:“屠嬌師姐說得對,神魔戰場遍地是寶,也遍地是坑。我們時間有限,必須先找域印。只是,這戰場實在太大了,域印究竟在何處,真如大海撈針。”
幾人都有些沉默。
確實,進入神魔戰場已有大半日,除了危險,他們對于域印的下落毫無頭緒。這神魔戰場廣袤得超乎想象,地形復雜詭異,他們沒有地圖沒有線索,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碰運氣。
五人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地形豁然開朗,一片規模極其宏大的廢墟映入眼簾。
放眼望去,那是一片宮殿群的遺跡。
盡管只剩下斷壁殘垣,但依然能感受到昔日的輝煌與壯麗。巨大的基座由一種暗金色的未知金屬打造,歷經萬載歲月魔氣侵蝕,依舊沒有完全銹蝕,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廊柱或斷裂傾倒,或孤零零矗立,柱身上雕刻著精美繁復的圖案,有日月星辰,有奇花異草,也有神魔征戰的畫面,只是大多模糊不清。破碎的穹頂殘片散落一地,上面還殘留著斑駁的彩繪。
整片廢墟,蔓延數里,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裂隙發出的嗚咽,仿佛在訴說著萬古的蒼涼與悲壯。一股沉重的時間感撲面而來,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好家伙,這地方以前得多氣派?”石驚天打量著那些巨大的建筑殘骸,不禁感慨道。
“能在此地建造如此規模的宮殿群,其主人絕非尋常人物,恐怕至少也是真君層次的大能。”屠嬌判斷道,不過她眼中也多了一絲謹慎,“小心些,這種地方往往殘留著強大的禁制或者守護之物。”
五人收斂氣息,緩緩降落在廢墟邊緣。
踩在布滿裂痕、鋪著厚厚灰塵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四周死寂,連之前偶爾能聽到的遠處爭斗聲音也似乎被逐漸隔絕了。
“大家分頭查看一下,注意安全,別走太遠,以神識能聯系的距離為限。”屠嬌作為實際上的領隊,接著安排道“重點留意有沒有關于‘域印’或者‘姜王’的線索,比如特殊的符文、碑刻之類。”
眾人點頭,各自選定一個方向,開始在這片廣闊廢墟仔細搜尋。
陸長生和蕊兒是一組,兩人都是靈陣師,對能量波動和細微痕跡更為敏感。他們沿著一條疑似主道的殘破路徑向內走去,目光掃過每一處墻壁每一塊碎石。
然而,搜尋了近一個時辰,除了感嘆建筑的宏偉和歲月的無情,一無所獲。既沒有發現任何文字信息,也沒有感應到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動或陣法殘留。
不一會,幾人重新匯合在一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
“唉,連屁都沒找到一個。”石驚天煩躁地踢飛腳邊的一塊小石頭,“這域印到底藏哪兒了?總不能把整個神魔戰場翻過來吧?”
清河嘆了口氣:
“神魔戰場存在了無數歲月,期間不知有多少人進來探索過,即便真有什么明顯線索,恐怕也早已被人取走或破壞了。”
“陸師弟,你怎么看?”屠嬌看向一直沉吟不語的陸長生。
陸長生環顧四周的廢墟,緩緩道:“急也無用。我們初來乍到,對此地了解太少。域印乃是一域重寶,更是當年姜神王執掌之物,其存放之地,必定非同尋常,可能隱藏極深,或者有特殊的開啟條件。我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蒙著眼睛在迷宮里亂闖。或許……我們需要一些‘指引’,或者,先提升我們自己的實力和對此地的認知。”
他的分析冷靜而客觀,讓有些焦躁的幾人稍稍平復了心情。
“長生哥哥說得對,是我們有些太心急了。”蕊兒小聲附和,忽然,她小巧的鼻子輕輕抽動了幾下,發出一聲輕咦的聲音,“咦?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香味?”
石驚天聞言,立刻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茫然地搖頭,“哪有什么香味?除了灰味兒就是魔氣的霉味兒。小師妹,你是不是被之前的魔蚊嚇出幻覺了?”
“不是幻覺!”
蕊兒很是肯定地搖頭,她又仔細嗅了嗅,接著指向廢墟更深處。
“真的有!很淡,若有若無的,像是……像是蘭花的清香,從廢墟那邊飄過來的。”
這時,屠嬌和清河也凝神感知,屠嬌微微蹙眉:“我似乎……也隱約感到一點異常清新的氣息,但非常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陸長生相信蕊兒的感知,靈陣師的精神力敏銳,對天地間細微的能量和氣息變化捕捉能力遠超常人。“走,過去看看。說不定是什么靈物。”他當先朝著蕊兒指的方向走去。
蕊兒像只循著氣味的小獸,在前面引路,穿過傾倒的廊柱,繞過巨大的碎石堆,向著宮殿廢墟最核心、也是破損最嚴重的區域深入。
越往里走,光線越發昏暗,殘存的建筑結構也越發猙獰扭曲,仿佛經歷了一場從內部爆發的毀滅。空氣中那一股淡淡的清香,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確實是一股沁人心脾、帶著純凈靈氣的蘭花香。
“香味變濃了!”
蕊兒眼睛一亮,頓時腳步加快。終于,在穿過一道徹底坍塌、形成天然石縫的巨型墻壁之后,眼前的景象讓五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處相對封閉的角落,三面都是高聳的殘壁,頭頂有破碎的穹頂遮蔽了大半天空。
在角落最深處,一道細微裂縫從地面延伸向上,而在裂縫邊緣的巖石縫隙中,一株通體散發著柔和純白色光芒的植物,正靜靜綻放。
它高約尺許,莖稈晶瑩如玉,共有八片修長而優美的葉子,葉色翠綠欲滴,葉脈中似有流光運轉。而在植株頂端,盛放著一朵潔白無瑕的花朵,花瓣不多不少,正好八瓣,每瓣都純凈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層層疊疊,簇擁著中間淡金色的花蕊。
更令人驚異的是,在那如玉的蘭葉之上,竟然凝結著四滴拇指大小的露珠!露珠并非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乳白與淡金交織的色澤,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轉,散發著驚人的生命氣息那股沁人心脾的異香,似乎正是來源于此!
“這是……”只見屠嬌冰冷的眸子里,首次露出了明顯的動容之色,“八瓣仙蘭?!”
“八瓣仙蘭?”石驚天、陸長生等人都是第一次聽聞此名。
“這八瓣仙蘭,乃是天地間極為罕見的頂級靈植,可以說萬年難得一見!”屠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它本身已是煉制多種高階丹藥的絕世主材,能穩固道基,凈化靈力,甚至對突破大境界都有玄妙助益。但更珍貴的,是它葉片上凝結的‘仙蘭凝露’!”
她指著那四滴美輪美奐的露珠:“仙蘭凝露,是八瓣仙蘭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粹,歷經上千年才能凝聚出一滴的精華所在!乃是療傷圣物中的極品!無論多重的肉身傷勢,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一滴仙蘭凝露便能迅速愈合傷口,修復破損的經脈臟腑,甚至連一些損及本源的道傷,都有顯著的溫養效果!在關鍵時刻,這就是一條命!”
“什么?上千年才一滴?!”石驚天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那四滴凝露的目光,瞬間也變得熾熱無比,“那這四滴……豈不是至少積累了四千年?發了!這次真發了!沒想到咱們的運氣在這兒等著呢!”
陸長生和清河也是心神激蕩,沒想到在這荒蕪死寂的神魔戰場廢墟深處,竟隱藏著如此逆天的靈物!這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仙蘭凝露?!”
然而,就在五人沉浸在驚喜之中時,一道夾雜著震驚與狂喜的蒼老聲音,陡然從他們身后的不遠處響起!
唰唰唰!
破風聲傳來,約莫十道身影落在了廢墟的另一側,與他們隔著幾十丈距離對峙。這些人皆是統一穿著赤紅色的服飾,袖口和衣襟處繡著燃燒的火焰紋路,個個氣息灼熱逼人,眼神銳利。
為首者是一名頭發赤紅、面容威嚴的老者,他雙目如炬,正死死地盯著八瓣仙蘭葉片上的四滴仙蘭凝露,臉上寫滿了貪婪與激動。
紅發老者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通天境六重!在他身后,九名弟子實力也都不弱,最低也是通天境二重,其中兩人更是達到了通天境四重。
“烈陽宗?!”屠嬌眼神一凝,低聲道。
東陵域一流勢力烈陽宗,以火屬性功法聞名,宗內強者脾氣大多火爆剛烈,實力雄厚,僅次于凌霄宗、太上劍宗等四大頂級宗門。沒想到他們也進入了這片廢墟區域。
那名赤發老者,正是烈陽宗此次進入神魔戰場的帶隊長老之一,人稱“烈火長老”。
烈火長老強行將目光從仙蘭凝露上移開,看向陸長生等人,當看清他們身上的凌霄宗服飾時,眉頭皺了皺,但眼中的灼熱并未減少。
他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夫烈陽宗烈火,見過凌霄宗的幾位小友。真是巧啊,看來我們都與這天地奇珍有緣。所謂見者有份,這八瓣仙蘭旁的仙蘭凝露共有四滴,你我雙方,各取兩滴,如何?也算結個善緣。”
他這一句話說得看似客氣,實則強勢。明明是他們烈陽宗后來,卻要直接分走一半。
石驚天一聽就火了,濃眉一豎,毫不客氣地回道:“烈火長老是吧?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味兒!這仙蘭凝露是我們先發現的,憑什么要跟你們平分?還結個善緣?俺看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