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嬌生怕慕正威聽了慕南音的話,連忙幫崔華一起求道:“爸爸,舅舅在慕氏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他是我舅舅,要是他真坐牢了,以后我的臉面還往哪里擱?”
崔華哭訴道:“是?。【退隳悴辉诤醮蕹桑稍蹅儖蓩傻拿u呢?如果別人知道咱們嬌嬌有個坐牢的舅舅,別人會怎么看她,你想過嗎?等以后咱們給嬌嬌找婆家,人家知道她有個親舅舅違法犯罪,誰敢娶她?”
崔華一說他們的寶貝女兒,慕正威突然間就有些猶豫了。
他沉默良久,望向慕南音道:“崔成雖說做了這種混賬事,可嬌嬌和你阿姨說得也有道理。畢竟,他跟咱們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慕南音現(xiàn)在真有一走了之的沖動,就把這個爛攤子直接丟給慕正威吧!
否則,她覺得自己真的會被這種拎不清的父親給氣死!
可是,如果她真走了,她敢保證崔華和慕雪嬌只要再說幾句話,慕正威就會就此放過崔成。
崔家人就像是燒不盡的野草,一旦放過他們,只會春風吹又生。
因此,慕南音問:“爸,吳董和張董給您看的錄像,您看了吧?崔成在財務部只手遮天,他貪了我們慕家多少錢?而這些錢真的是他一個人貪的嗎?還是受人指使?有人跟他一起分贓呢?”
慕南音此話一出,崔華突然站起身來,厲聲問:“南音,你不如直接就說是我了!崔成的確做了錯事,可你有什么證據(jù)說是我指使的?你是真想把我們崔家趕盡殺絕??!”
慕南音諷刺地笑了笑,道:“崔阿姨,你急什么?”
慕正威質疑的目光落在崔華身上,問:“崔成做的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
崔華拼命地搖頭道:“我當然不知道了!如果我知道,我又怎么可能做這種吃里扒外的事?老慕,你好好想一想,我跟你還有個嬌嬌呢,我們才是一家人!就算崔成是我弟弟,我能這么糊涂,看著他一筆一筆地把錢往外拿嘛?”
崔華說得信誓旦旦,有理有據(jù)。
可心里卻在想,幸好當時她多做了一步防范,那些崔成轉出去的海外資金,她一點都沒有動,全部都在崔成自己的海外賬戶上。
就算慕南音懷疑,可也不可能找到一點證據(jù)。
所以崔華一口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現(xiàn)在崔成已經完了,只有保住自己,才能好好的跟慕南音繼續(xù)斗下去!
每每慕正威懷疑的時候,崔華便將慕雪嬌抬了出來。
想到兩個人還有女兒,怎么說都是一家人,穆振威便將那絲小小的疑慮打消了。
慕雪嬌此時開始哭天搶地起來,道:“爸爸,如果舅舅真的坐牢,讓別人知道我是罪犯的外甥女。那我真的沒有臉面活下去了。這段時間以來,姐姐把我排擠出慕氏,又把我舅舅送進監(jiān)獄,我什么都沒說??善圬撊艘矝]有這樣無底線的吧!”
慕雪嬌說完,崔華突然跑上樓。
很快,她拿著手機走了下來。
她一邊打開視頻,一邊哭啼啼地說:“老慕,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跟你說,就怕你這個病堅受不住刺激??墒鞘碌饺缃?,南音把我們一家逼成這樣,我也沒有辦法了!”
說著,她將慕雪嬌那日被人從厲家抬出來,傷痕累累的狼狽模樣,拿給了慕正威看。
她流淚賣慘道:“你好好看看,你生病時,究竟是我們欺負南音,還是南音不給我們活路?她毫發(fā)無傷,來去自如。而我們嬌嬌卻是被她和景辭合伙弄進厲家的。你知道她在厲家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嗎?”
慕正威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女兒,平日里身嬌肉貴的富家千金,居然被打成這樣,衣不蔽體,渾身是傷。
他大驚失色的問:“怎么嬌嬌會被送進厲家?那厲京辭玷污她了?”
慕雪嬌一副凄慘樣,捂著嘴哭道:“這倒沒有??墒撬莻€變態(tài),他用鞭子抽我,用蠟燭燙我,我差點以為我活不成了!這一切都是拜姐姐所賜!我現(xiàn)在看到姐姐都繞道走,姐姐為什么還不肯放過我?”
慕南音沒想到,這母女倆竟然卑鄙到這種地步。
這件事都過去這么久了,她們竟然顛倒黑白,還要把這件事拿出來說,試圖讓慕正威心軟,對崔成網開一面。
很顯然,慕正威在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兒被虐成這種慘狀后,眼中流露的心疼是瞞不了人的。
雖然他昏迷時,不知道慕南音和崔華母女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可慕南音被虐成什么樣,他沒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兒是這樣的凄慘。
這時,崔華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道:“老慕,恐怕你還不知道。自從這件事之后,雪嬌三天兩頭的做噩夢。我今天之所以一早帶她出去,就是去看醫(yī)生了。這是病歷,你看看吧!”
慕正威一看,竟然是中度抑郁癥。
他感慨道:“為什么會這樣?抑郁癥……抑郁癥是會自殺的呀!”
慕雪嬌趁機道:“爸,您這次要非要讓舅舅坐牢,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要同學們瞧不起我!”
現(xiàn)在,慕正威對慕雪嬌除了愧疚就是心疼。
他看著慕南音的目光有些幽怨,道:“南音,你舅舅的事說到底,也就算家事,你也別揪著不放了!讓他把轉出去的錢都吐出來,這件事就算了吧。”
慕南音不可思議地望著父親。
崔成貪了這么一筆巨款,差點把慕氏弄破產。
慕正威就這么輕飄飄地說‘算了’!
慕南音厲聲道:“不行!至少要查清楚,這些款項的流出,還有他的同謀。否則,這件事算不了!”
她強硬的態(tài)度換來慕正威不滿的怒斥,“那你還想怎么樣?你真想把你妹妹給逼死?”
慕南音忍無可忍,恨恨地說:“爸,您能不能醒醒?咱們慕氏現(xiàn)在一直走下坡路,是因為崔成克扣我們設計部的研發(fā)資金,是他把這些錢都貪到了自己的腰包里,是他在把我們慕氏往死里逼!我絞盡腦汁地為慕氏清除障礙,可您卻說我要把他給逼死。就算偏心,也沒有你這樣的!”
慕正威左右為難著。
雖然他也不想就此放過公司的蛀蟲,可這個人卻是慕雪嬌的親舅舅。
他嘆了口氣,問慕南音:“那你說,你接下來想怎么做?”
慕南音一字一句地道:“警察說怎么做就怎么做!把一筆筆款項調查清楚,他這些錢是怎么用的?他吞了多少錢,就讓他一分不少地吐出來。否則,該坐牢就坐牢,該查封他的家就查封!”
崔華目光閃過一抹陰毒,狠狠地剜了眼慕南音。
隨即,她給自己女兒使了個眼色。
就這樣,慕雪嬌突然間站起身道:“姐姐,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看我媽也不順眼,你想要這個公司很久了!你也不必繞這么多彎子了!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那我今天死給你看!”
說完,她忽然跑向旁邊的墻壁。
這給慕正威嚇了一跳,趕忙和崔華一起拉住了她。
崔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嬌嬌,你可不能犯傻呀!你要是死了,媽可怎么辦?要死也應該我去死!”
慕正威心驚膽戰(zhàn)地說:“什么死不死的?嬌嬌,你可不能嚇爸爸。你是爸爸最疼愛的女兒!不就是放過你舅舅嗎?爸爸放過他就是了!”
慕南音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慕雪嬌是他最疼愛的女兒?那她慕南音呢?
一種油然而生的無力感和悲哀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她為了守護慕家,不顧一切地沖鋒陷陣。
可到頭來,抵不過崔華和慕雪嬌的兩句哭聲。
看了這件事,又要被父親‘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了。
她忙活了這么久,卻好像是個笑話。
此時的客廳里,慕正威和崔華都圍著暮雪嬌轉,苦口婆心地勸她,儼然緊密相連的一家人。
而自己就好像是咄咄逼人的壞人。
慕南音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默默地轉過身離開。
就連她走,都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
然而,她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卻發(fā)現(xiàn)景辭正準備進來。
“你怎么來了?”
慕南音驚訝地看著他。
為什么每當自己挫敗感十足,無助而狼狽的時候,都會被這男人發(fā)現(xiàn)。
厲京辭摸了摸她的發(fā)頂,道:“都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家,我當然得過來接你?!?/p>
慕南音不知是該感動還是悲涼?
在家里,她永遠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無論她怎樣做,都不及慕雪嬌的一滴眼淚。
只有景辭會讓她覺得自己是被人惦記著的。
慕南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那我們回家吧?!?/p>
厲京辭卻拉住她的手,問:“等一下。你眼睛怎么紅成這樣?今天,審計公司的結果……不太滿意?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慕南音還沒來得及回他,慕正威突然走過來,質問道:“景辭,這個審計公司,是你幫南音找的?”
厲京辭淡淡地說:“是我,怎么了?”
慕正威冷哼了聲,道:“這就不怪了!怪不得,招招都要置崔成于死地!”
慕南音已經不想聽父親這些昏了頭的話了。
她寧愿再也不管慕氏的事,讓慕正威自生自滅。
或許,等他真正被崔華害死的那一刻,就會知道現(xiàn)在的他有多愚蠢!
她拉著厲京辭想要走,可厲京辭停在那兒,冷冷看著慕正威:“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聽不明白了?什么叫怪不得我要置他于死地?”
崔華走上前,附和道:“我們知道你有本事!當初,不就是你把我們嬌嬌綁起來送到厲家的?現(xiàn)在又想對我弟弟下手了!不置他于死地,你和南音都不會甘心的,是不是?”
厲京辭低笑了聲,對慕南音道:“本來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的,可現(xiàn)在看來,是走不了了。”
不把事情辨清楚,就這么忍著氣離開,不是他的性格。
他不會像慕南音那樣,一遇到這些不明是非的人,便這么灰溜溜地跑了。
厲京辭直接牽著慕南音的手回到了客廳,往沙發(fā)上一坐,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慕正威也發(fā)現(xiàn)了,只有自己和慕南音父慈子孝的時候,景辭對他才會有幾分尊重。
可現(xiàn)在,自己和慕南音之間有了矛盾,這景辭對他們慕家,哪里還有半分尊重在?
崔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自己剛才好不容易和慕雪嬌聯(lián)手快要說服了慕正威,可總覺得景辭一來,就又要壞事了!
她立刻先發(fā)制人,道:“景先生,我們慕家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處理!”
厲京辭不屑地道:“你以為我想管你家這些破事?可你們讓我的女人受委屈了,那我就得跟你好好掰扯清楚了!”
那一刻,慕南音覺得自己微涼的時候被他包裹在手心,就連心都好像溫暖了起來。
只聽厲京辭開口道:“慕董,我只想提醒你一點!你自己可以把這件事當作家事處理,就算放過他也無妨??稍趧e人看來,這件事是你們慕氏的賬目出現(xiàn)了巨大的漏洞,整個公司都差點因為這個漏洞,而運轉不下去?!?/p>
慕正威臉色格外難看,冷冷說了句:“那又如何?”
厲京辭冷哼了聲,道:“別忘了,現(xiàn)在南音的復賽作品投票數(shù)穩(wěn)居第一,是有極大可能進入決賽甚至奪冠的。一旦奪冠,慕氏就有機會和厲氏集團合作??扇绻麑Ψ街?,你們慕氏連賬務都搞不清楚,你身為董事長,還這么不痛不癢地遮掩了過去。以后,還有哪家公司敢跟你們合作?”
慕正威一聽,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別說厲氏集團了,就算是其他的公司,得知他們慕氏的賬目有問題,卻沒有個說法,估計都不敢跟他們合作。
現(xiàn)在盛鑫一直在搶他們慕氏的訂單,所以這次珠寶大賽對他們格外重要。
只有攀上厲氏,他們才有可能力壓盛鑫,拿到更多的話語權和市場。
慕正威想想有些后怕。
要不是景辭的提醒,他差點就忘了這么重要的事,將慕氏的前程都斷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