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華故意在慕正威面前,塑造她和慕雪嬌孤兒寡母的形象,又讓慕正威覺得慕南音狼子野心。
慕正威果然開始擔心起來。
如果自己百年之后,真如崔華所說,慕南音會姐妹殘殺,將慕雪嬌趕出家門。
慕南音毫不留情地道:“崔阿姨,如果不是我,或許慕氏連現在的一切都沒有了,又何談以后?你和慕雪嬌為慕氏做了什么?既得利益者,整日享受著貴婦和豪門千金的生活,就不用再得了便宜賣乖了吧!”
崔華道:“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嬌嬌也想為慕氏做點貢獻,是你整日霸占慕氏,我們雪嬌想付出也沒機會啊!”
慕南音點點頭道:“好啊,既然你們想要機會,那現在慕氏欠了景辭兩個億,就指望著下半年的新品了!慕雪嬌若是能在兩個月內把這兩個億賺回來,還上景辭的錢,那我以后聽她差遣!否則,你們就把嘴給我閉上!”
崔華臉色變了變,生怕慕南音來真的,把這些爛攤子全丟給慕雪嬌。
就算她們想得到慕氏,那也得等慕南音把慕氏的爛攤子全收拾干凈,留下慕氏的大好河山,她們再過來接手。
否則,現在慕氏還欠著巨款。
慕雪嬌進去之后,豈不是要先還債?
崔華沒有再執著于讓慕雪嬌進公司,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說:“南音,再怎么說,這兩個億也是你欠景辭的。沒必要讓我們嬌嬌替你去還吧!”
慕南音糾正道:“你錯了!這兩個億是用在慕氏上的。崔阿姨口口聲聲說慕雪嬌也是慕氏的一份子。那不如這次新品發布會的事我全交給她!至于那個珠寶大賽,我直接退賽,也不再繼續管了。”
崔華和慕雪嬌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很顯然,她們沒這個自信收拾這樣的爛攤子。
倒是穆振威斥責道:“胡鬧!管理公司是過家家嗎?說不管就不管了?既然你怕嬌嬌過去給你添亂,那我不讓她去就是了!可咱們慕氏的基業不是兒戲。你不要動不動就把不管放在嘴邊!”
得到穆振威的答復,不會讓慕雪嬌進入慕氏,慕南音這才作罷。
她沒好氣地說:“爸,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辦。”
……
離開醫院后,慕南音的心情格外沉重。
剛才在醫院里,他們已經告訴她,景辭才是盛鑫集團最大的老板。
慕南音自嘲地笑了笑,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可悲了。
原以為如果充分的了解是一百分,那她對景辭的了解,或許只有十分。
可現在看來,她對他的了解,連一分都沒有!
她曾經天真地把他當作自己的救贖。
到頭來,就連他的身份都是別人告訴她的。
慕南音眼眶疼得發酸。
她輕輕撫了撫小腹。
她想,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肚子里的這個意外,他不該在謊言中出生。
她甚至有種沖動,想現在就去醫院,把這個意外解決掉。
這樣,她就不用再整日地誠惶誠恐,擔驚受怕。
也可以跟景辭斷得更干凈一些。
可再過兩天就是周末的慈善晚宴了,她需要見到聞錚去談合作的事。
如果剛做完流產手術,肯定無法出席周末的慈善晚宴了。
所以,慕南音準備等慈善晚宴之后,再解決這件事。
……
轉眼間,周末已到。
凌楚提前一天回來,慕南音去了她家。
許久不見的兩個姑娘徹夜長聊,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慕南音將自己和景辭分開的事告訴了凌楚。
凌楚聽了前因后果,恨恨地說了句:“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傅衍深那個男人一樣渣!”
慕南音贊同地說:“是啊!好男人好的都千篇一律,渣男渣的是各有不同!”
凌楚的那個是在外面尋花問柳找小三,而她這個是只想睡不想負責。
可慕南音沒有告訴凌楚自己已經懷孕的事。
她不想讓周圍的人替他擔心,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曾經有過景辭的孩子。
她寧愿自欺欺人,偷偷將這個孩子解決掉,騙自己這個小生命從未出現過。
……
翌日的慈善晚宴。
為了給聞錚留個好印象,更好地談合作,慕南音精心打扮了一番。
當她和凌楚一同出現在晚會現場時,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如果不是晚宴不允許媒體參加,或許現在閃光燈早已聚焦在他們身上了。
今天的慕南音穿著紫色抹胸魚尾裙,優雅而從容地邁著步伐。
栗色的卷發披在身后,遮住了潔白光滑的脊背。
盡管一旁穿著黑色露肩長裙的凌楚也有著誘人的風姿,可慕南音站在她身邊,絲毫不遜于她這個大明星。
過了很久,慕南音和凌楚出現在這兒引起的騷動才漸漸平息下來。
可很快,第二波騷動又開始了。
賓客們紛紛的議論聲也傳入了她們耳里:
“那不是海城新貴嗎?聽說前段時間買下了盛鑫集團盛華輝手中的股份,成為了最大股東!”
“這男人是什么來頭?能買下盛鑫集團,財力不可小覷!咱們得想辦法認識認識!”
“最奇怪的就是這點兒了,竟然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說起來,真神秘!”
“……”
慕南音和凌楚同時向不遠處望去。
厲京辭穿著深藍色禮服,經過精心剪裁的私人定制衣服,將他頎長的身形襯得極為流暢,矜貴優雅。
而他身旁的傅衍深穿著挺闊英氣的灰色西裝,一手抄在褲袋,一手拿著盛著香檳的高腳杯,有幾分漫不經心。
似乎意識到了她們的目光,厲京辭循著目光的方向望過去。
當他看到慕南音的時候,只那一眼,深邃的眸底便流露出一抹驚艷。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見慕南音穿晚禮服。
高貴的紫色穿在她身上,讓她宛如今晚全場最明艷的公主。
一旁的傅衍深笑了笑,低聲道:“要過去跟她打個招呼么?你眼珠子馬上都要長到人家身上了!”
對于來自朋友的調侃,厲京辭微微收回目光,眉宇間透著隱隱的不悅。
他不甘下風地對他道:“我打不打招呼無所謂,反正已經分手了。倒是你,你未婚妻在那兒,難道你不去打個招呼?”
傅衍深眸光冷淡,不冷不熱地說:“她是我哪門子未婚妻?我是一定會跟她退婚的!”
厲京辭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道:“這不還沒退成嗎?都退了這么久了!”
傅衍深的眸光漸漸冷了下來,望向凌楚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凌楚本來期待的目光,也隨著他這樣的眼神,漸漸灰了。
她微微低下頭,臉上極少露出這樣落寞的神情。
慕南音有些同情地看著她。
一向自信,張揚的凌楚,卻因為傅衍深的一個眼神,變得那樣失落。
慕南音輕輕握著凌楚的手,小聲道:“楚楚,你沒事吧?”
凌楚勉強擠出一抹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他越是這樣不高興,我就越是高興。想退婚?我就是不答應!我活活耗死他和那個小賤人!”
她們正說著,一身明黃色禮服的盛佳從門口進來。
因為她身上某奢侈品高定禮服的顏色太過耀眼,引來一些目光。
凌楚不屑地笑了聲,低聲對慕南音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行走的蛋花湯呢!”
慕南音也被她逗笑了。
一開始因為看見厲京辭和傅衍深的那點不開心,也被凌楚的玩笑所驅散。
慕南音收拾了一下情緒,沒有忘記今晚的正事兒。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問:“聞錚怎么還不來?”
凌楚道:“我去問問,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慕南音站在休息區,沒有碰任何酒精和咖啡類的飲品,只是拿了杯果汁。
這期間,不乏有許多年輕男士過來跟她搭訕,甚至有些主動遞名片的。
雖然慕南音知道,有些男的來搭訕,也不過是因為她的容貌和打扮。
可現在,她代表的是慕氏,這些圈子里的人,誰知道以后會不會合作?會不會成為慕氏的甲方呢?
所以,對于這些人,即便慕南音心里反感,可仍舊保持著大方得體的微笑應對著。
她并沒有意識到,一抹幽沉的目光正牢牢鎖在她身上。
見她游刃有余地和這么多男人談笑風生,厲京辭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他出席這種活動,一個女伴都沒叫。
可慕南音倒好,跟這么多男人搭訕,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就在這時,盛佳緩緩走到他身邊,殷切地望著他,道:“景辭,我們能跳個舞嗎?”
厲京辭本來沒什么興趣。
可看到慕南音跟那些男人聊得正歡,他就這么拉著盛佳進入了舞池。
只是動作,不那么溫柔罷了。
不知是盛佳禮服的顏色太過鮮艷,還是厲京辭的身高長相太過優越。
總之,他們一進去,便吸引了無數目光。
當然,也包括慕南音。
她遠遠望著舞池內那種郎情妾意、黏黏糊糊的舞步,心中隱隱酸澀。
明明那個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可他們卻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她甚至連把他從那舞池里帶出來的資格都沒有。
這時,凌楚打電話回來,道:“我問過我經紀人了,聞錚一會兒就過來。聽說是剛才有一個粉絲見面會耽誤了點時間。”
慕南音點點頭,道:“他能來就好。”
就在這時,她們看到宋志誠竟然也在這個宴會現場。
不同于其他保鏢,他手中端著甜品,和那些侍者一樣,走到許多賓客面前,將甜品遞給他們。
到了慕南音跟前,他臉上有些不自在,問:“慕小姐,您需要甜品嗎?”
慕南音蹙眉,眼底是明顯的厭惡,問:“你怎么在這兒?”
畢竟,之前連宋志誠的照片都發到網上,被很多人看到了。
現在,他又在這樣人來人往的場合下穿梭,難保不會被人認出來。
因此,慕南音對他道:“麻煩你立刻離開這兒!”
宋志誠微微嘆了口氣,道:“抱歉,慕小姐。這是盛小姐的命令,讓我今天必須在這兒等到宴會結束。”
說完,他端著那些甜品,又朝其他地方去了。
凌楚見狀,對慕南音道:“這個盛佳肯定是故意的,這不就是想讓人認出來宋志誠,讓你在這種場合沒臉嗎?”
慕南音微微笑了笑,道:“我有什么可沒臉的?我從懂事起就連那女人的面都沒有見過。她做的那些事,跟我又有何干?”
凌楚心疼地望著她,道:“我知道你要強,可你在我面前還逞什么強?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主辦方,讓他們把這個姓宋的趕出去!”
可當凌楚去找主辦方時,已經晚了。
宋志誠早已穿梭在這些來來往往的賓客里好幾圈,被許多人認出來了。
再加上有幾個賓客是盛佳的朋友。
在盛家的暗示下,便開始了風言風語,將這件事重新在這樣的場合翻起來:
“你們快看啊,那個男人就是給慕氏集團董事長戴綠帽子的那個人!”
“搞了半天就是他呀!聽說,他是慕家大小姐親生母親的姘頭,兩人當年亂搞一氣呢!”
“就是他!我要是慕南音,我都沒臉出現在這兒。可你們看她,還打扮成這樣,花里胡哨的!估計啊,跟她那個媽,一個德行!”
“……”
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傳入慕南音耳里。
哪怕主辦方應了凌楚的要求,將宋志誠趕了出去,可這個話題已經起來了,便越鬧越大。
盡管慕南音表現得很從容,像是沒有聽到般冷靜。
可她心里那種針扎般的感覺和難堪,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望著舞池的方向,罪魁禍首盛佳一臉嬌俏的笑,不知在對景辭說著什么。
那男人雖然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可他的手卻搭在盛佳的背上。
慕南音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對凌楚道:“要不,我先回去吧。”
如果再留在這兒,也只會聽到大家越來越難的話。
就算一會兒聞錚來了,聽到他們慕氏有這樣的丑聞,估計壓根就不會考慮跟他們合作了。
凌楚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個慈善晚宴,會被盛佳搞成這樣子。
她不忍心讓慕南音在這兒處于風口浪尖上,便對她說:“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至于聞錚,反正我之后也要跟他合作拍戲的,可以再找其他時間把你引薦給他。”
慕南音道:“你不用送我回去。剛才我看還有幾個導演想跟你說話,對你來說都是解釋人脈的機會,你不用管我。”
她匆匆說完,不想拖累朋友,便自顧自地向門口走去。
只可惜,因為剛才的事,讓她心情敗壞到了極點。
她的步伐慌亂又匆忙、一不小心,便踩到了晚禮服的裙擺。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倒在地上,成為更大的笑柄時,一只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腰身,另一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扶正。
很快,許多女賓客認出了這個與慕南音舉止親密的男人。
“天啊,那不是聞錚嗎!”
“啊,今天真是沒有白來,竟然能在這兒看到聞錚!”
那些激動的聲音傳入慕南音耳中,她抬頭,便看到只能在網上和電視上見到的頂流男明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