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錚點了點頭,道:“是啊!慕小姐去過連城?”
慕南音淡淡解釋道:“前幾天我剛去連城,那邊挺好的。”
聞錚說道:“連城的經濟發展可能沒有海城好,但是連城的氣候很好,空氣也沒有這邊那么多霧霾。很適合生活。”
慕南音試探著問:“聽說連城很多書香門第,蘇家好像就挺有名的,不知道聞先生有沒有聽說過?”
聞錚聽到‘蘇家’二字,眼神微變,隨即,又被遮掩得很好。
他問:“你還知道蘇家?”
慕南音當然不會跟一個陌生人聊自己生母的娘家,她只能找了個借口,道:“我這次去連城旅行,恰好路過蘇家的老宅,看起來很有文化底蘊。就是門庭好像有點冷清……”
聞錚笑了笑,道:“是啊,蘇家是連城有名的書香門第呢。只是這兩年蘇家二老退休后,跟著兒女去了國外生活,所以才顯得冷清吧?”
慕南音眼前一亮,追問道:“你的意思是,蘇家二老都在國外?”
聞錚一愣,問:“慕小姐怎么這樣激動?”
慕南音連忙道:“沒……沒什么……”
她掩住心里的激動,生怕被人發現出什么?
這么說來,蘇家人都在國外,所以國內的老宅并無人居住,這才給了厲京墨可乘之機?
想到蘇家人還好好的,并沒有被厲京墨害死,慕南音終于松了口氣,就連表情都松快許多。
盡管她刻意地掩飾心中激動,可還是被聞錚看出了些什么?
他發現,慕南音好像對蘇家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甚至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剛才慕南音該不會是在套他的話吧?
可他來不及深想,助理便過來提醒他快點吃飯,下午還要拍好幾場戲。
下午的戲凌楚挺害怕的。
因為,要去精神病醫院住院樓內部拍攝。
盡管劇組那邊保證說已經把所有病人控制在病房了,絕不會在拍戲時被病人跑出來嚇到他們。
可凌楚還是有點怕,她道:“不是說,下午還有一場戲,是要跟一個精神病人對戲嗎?就不能安排群演嗎?非要讓一個真的精神病人來演?”
副導演無奈地說:“咱們導演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所有場景力求逼真。下午那場戲,選了好幾個群演,演得都不符合導演的要求。畢竟,那是精神病人的狀態,肯定是病人自己演更逼真啊!”
凌楚無奈,心里很忐忑。
慕南音為了讓她好好工作,便安慰道:“沒事的,我陪著你。既然導演讓精神病人演,那肯定是做好了措施,不會傷害到你的。”
凌楚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為了我每天的二百零八萬,拼了!”
經紀人趕忙在她耳邊道:“小姑奶奶,你入行這么久了,怎么還口無遮攔的?這話要是被旁人錄下來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命了?”
凌楚沖她笑了笑,道:“哎呀,我不是開玩笑嗎?我每天哪有二百零八萬啊!這是個梗,你都沒聽過?”
“禍從口出!”
經紀人嚴肅地說:“我不騙你。有多少藝人,最終都是栽在這張嘴上了!”
凌楚還算乖,趕緊在嘴上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逗得聞錚和慕南音都笑了。
后來,他們到達了拍攝地點。
今天因為有劇組來拍攝,提前溝通過。
此時的精神病醫院住院樓里,靜悄悄的,所有病人都被趕回了病房內。
其中一個主任醫師是凌楚的粉絲,他走上前,將本子遞過去,道:“凌小姐,能幫我簽個名嗎?”
凌楚笑笑,大筆一揮簽下了名字。
主任醫師為了多跟凌楚說幾句話,道:“您只管安心拍戲,所有病人的戶外活動時間今天都提前了兩小時。剛才,已經全部趕回病房了,放心吧!”
凌楚感激地道了謝。
就這樣,凌楚他們去了拍戲的那間病房。
他們走遠了,醫生旁邊的護士小聲問道:“王主任,這么做行么?您別忘了,這蘇怡可是上面特意交代過,要好好看管,盡量別讓她露面的。可現在,她不僅被導演看上,還拍了戲,這到時候往外一播,被人認出來可怎么辦啊?”
王主任微微蹙眉道:“我當然知道,那女人是要嚴加看管的。可這個劇組給的太多了,我也不好不答應。沒事的,聽導演說,也就是幾十秒的鏡頭。現在,這女人都被我們弄得面目全非了,誰還能認出來啊?”
……
與此同時。
凌楚拍戲的那邊已經出了意外。
導演挑的這個精神病人突然間情緒失控,朝凌楚撲了過去,大喊‘救我,救我”!
凌楚嚇得驚慌尖叫。
慕南音趕忙沖進了病房。
現場一度失控,包括導演、場務和其他演員,都嚇到了。
慕南音趕忙將凌楚護住,有些生氣,這個劇組也太不負責任了。
那精神病人蓬頭垢面,頭發散在布滿皺紋的臉上,格外恐怖。
她一個勁兒地喊“我沒病,你們救救我,我真的沒病”!
醫生護士沖進門,王主任臉色都變了,給護士使了個眼色。
那女人被打了一針鎮定劑。
她被按倒在床上的時候,頭發從臉上劃了下來。
慕南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凌楚身上,她眼神不經意的從那女人臉上掃過,頓時,變了幾分。
為什么,這女人如此面熟?
尤其是眼角的那個淚痣,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凌楚被嚇哭了,慕南音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思緒也被拉扯回來,不停安撫著凌楚。
而失控尖叫的女人,已經被醫生護士帶走了。
最終,凌楚說什么都不愿意跟真正的精神病人對戲了,導演只好臨時拉來了一個群演。
因為這場戲耽誤了時間,直到夜里十一點多,今天的戲份才終于結束。
臨走時,聞錚還安慰了凌楚,讓她回去別想今天的事,免得越想越不舒服。
她們跟聞錚道了別,上了自己的車。
凌楚一下子松懈下來,滿臉的疲憊。
慕南音嘆了口氣,道:“你這二百零八萬,掙得也不容易啊!又是被精神病人攻擊,又是下水差點窒息,我看著都心疼。”
凌楚瞥了她一眼,撅著嘴道:“連你也揶揄我!”
慕南音道:“我是真的心疼。”
說完,她想到今天那個精神病女人口中的話,道:“對了,你說,今天攻擊你的那個女人,她為什么要讓我們救救她啊?她好像很恐懼。”
凌楚無語地說:“大姐,你是不是故意惡心我呢?都說了別提她,你又提她!那是個精神病啊,她說什么,你就信?我看你也該跟她關一起,好好治治腦子了!”
慕南音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說:“我……我就是覺得她看著挺可憐的。”
凌楚指了指自己被她抓了一條血痕的脖頸,道:“那你看看我可不可憐?真是,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啊,真是要被你氣死!”
慕南音趕忙拍了拍她的肩,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好了好了,我錯了!我早也不提了,行不?”
盡管如此,可自從看到那女人之后,她腦海中總是若有若無地浮現出那女人的模樣。
直到這天夜里,她做了夢,夢見她的母親就這么緊緊攥住她的手,蓬頭垢面地讓她救救她。
慕南音從夢中驚醒,趕忙開了燈大口呼吸著。
她從生下來就只見過一次媽媽的照片,是在慕正威的書房里。
那張全家福,被慕正威藏在了書房抽屜的最底下。
也是一顆一模一樣的淚痣,那是她對母親最深的印象。
可是,那時候的她一直認為是母親的背叛,才毀掉了這好好的一個家,所以后來,她看也不想再看那張照片一眼。
因為,這是她一輩子的痛。
后來當她得知了母親是被誣陷的,她已經回不去慕家了。
慕南音越想越覺得不安。
她想,只有一個人確定見過她的母親,那就是宋志誠。
慕南音腦海中仿佛有一個聲音,趨勢著她,再去看那女人一樣。
至少,要得到她的照片,讓宋志誠比對,看是否那個女人真的是她媽媽?
如果是,她的媽媽為什么會是那種精神狀態,出現在精神病醫院?
一直到天空露出魚肚白,慕南音都沒有再睡著。
凌楚這幾天一直都忙著拍戲,起得很早。
慕南音聽見外面的聲響,對她道:“你今天還去那家精神病醫院嗎?”
凌楚撇撇嘴,一副惆悵的樣子:“是啊,最近幾天都在那兒。不過今天對戲的不是精神病患者了,不然我真要瘋掉。”
慕南音立刻說道:“那我陪你一起吧!”
凌楚雖然希望工作的時候有閨蜜陪伴,可她還是有點疑惑,道:“奇怪了!最近你不是忙著開工作室嗎?昨天還是被我硬拉去劇組的,怎么今天就這么主動了?該不會……你想見的另有其人吧?”
說完,她曖昧的沖慕南音眨了眨眼。
慕南音難為情地道:“你胡說什么?我……我是有件事想確認一下。”
凌楚好奇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慕南音吞吞吐吐地說:“昨天攻擊你的那個人,她……有可能是我媽媽。”
“啊?”
凌楚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隨即,她立刻否認道:“這怎么可能?哪有這么巧的事情?南音,你不能因為對媽媽太過愧疚,急著尋找她的下落,就這樣亂認母親啊!”
慕南音眼圈氤氳出一圈紅暈,哽咽道:“我真的有種預感,她是我媽媽。楚楚,你幫幫我,好不好?”
凌楚猶豫了一下,問:“那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慕南音將昨晚自己想出的計劃告訴了凌楚。
只有這么做,她才能確認母親的身份。
凌楚雖然心里怕怕的,可慕南音是她最好的朋友。
為了最好的朋友,那還不是拼了嗎!
……
就這樣,凌楚今天提前一小時去了劇組,當時正在拍其他演員的戲份。
凌楚想到昨天她的醫生粉絲,便跟慕南音去了他辦公室。
“凌小姐?”
王主任受寵若驚地站起身,道:“您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是這樣的,王主任。我想問一下,昨天攻擊我的那個患者,她現在怎么樣了?”
凌楚淡淡一笑,便將王主任迷得心癢癢。
王主任還以為凌楚是來找茬的,他連忙道:“凌小姐,您放一萬個心,那個病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絕對不會再礙你的眼!”
“不是這個。我想說的是……”凌楚鼓足勇氣,道:“昨天回去我覺得和群眾演員的那場戲還是不夠精彩,還是想和真正的精神病患者對戲。您看,如果她今天的狀況好一些了,可以讓我去看看她嗎?可能我跟她相處一段時間,她就熟悉我了。”
王主任臉色一變,又生怕被人看出些什么,訕笑著道:“凌小姐真是敬業啊!只不過,那個傷人的人,正在做治療。她最近情緒有些不穩定,您還是別看她為好。這種晦氣的人,別嚇到您!”
本來凌楚是沒多想的,只覺得是慕南音因為太思念母親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罷了。
可現在,聽王主任這么說,她愈發覺得這個精神病醫院不正常。
堂堂一個醫學主任,竟然說病人“晦氣”,首先醫德就不行。
現在,就連凌楚都開始好奇起來了。
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凌楚索性豁出去了。
她朝王主任拋了個媚眼,軟綿綿地說:“王哥,你就答應了我嘛!咱們先看看她的情況,如果她還是像昨天那樣不能配合拍攝,就算了!要是能的話,不是更好嘛!您就當是為了咱們國家的演藝事業,出份力嘛!”
王主任哪里能受得住凌楚這樣的央求?
畢竟,凌楚就是他的女神啊!
夢中女神照進了現實,還這么求自己,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王主任權衡利弊后,還是決定答應凌楚。
反正蘇怡就是個精神病女人,二十年過去都沒有任何人來救她,凌楚這樣萬眾矚目的女明星,又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聯系?
這么想來,王主任就帶著凌楚去了關蘇怡的屋子。
原以為應該是跟其他病人一樣的病房。
可沒想到,蘇怡的這間病房根本就不像普通病房那樣明亮整潔,而是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狹小陰暗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