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看到當年的母親那樣年輕,美麗優雅,卻因為這段不幸的婚姻變成如今模樣,便心如刀割。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就知道母親是無辜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無辜的女人,卻遭人陷害,承受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唾罵,也承受了崔華長達二十年的虐待。
慕正威固然是個不合格的丈夫,而自己也是個不合格的女兒。
他們都和世人一樣唾棄過這個無辜而可憐的女人,他們都對不起蘇怡。
慕南音拿著電腦準備下車,看這樣子是準備把這段視頻給慕正威看。
厲京辭叫住她,問:“你確定你爸那個心臟能受得了?”
慕南音琥珀色的眸子透著決絕和堅定,一字一句道:“就算受不了,他也得看!這是他早就該知道的,也是他欠我媽的。”
……
就這樣,慕南音拿著電腦回到慕正威的病房。
當時的慕正威還在糾結是否該聽慕南音的話,跟她一起設局騙崔華入局。
畢竟,崔華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最近他們有過一些不愉快,可之前的日子,家里家外都被她操持的好好的。
他實在不想用這種方式去驗證這個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真正的嘴臉。
直到慕南音將那塵封了二十年的監控視頻擺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疑惑漸漸變為震撼,再是憤怒,最后只剩下無盡懊惱和悔恨。
他整個人激動到發抖,不停地打自己耳光。
他無法接受,他恨了二十年的女人,竟是被冤枉的。
可他又覺得慶幸,他沒有被蘇怡背叛。
無數的感情復雜的交織在一起,慕正威近乎于崩潰的自己打自己耳光。
慕南音沒有阻攔他,她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望著父親近乎于自虐的懺悔,
可是,蘇怡這二十年來遭受的侮辱和虐待,又怎么是這幾巴掌可以還清的呢?
慕正威痛哭道:“我對不起你媽媽。我對不起她!”
她一遍一遍地自言自語著,可心如刀割般的感覺卻愈演愈烈。
他和蘇怡整整錯過了二十年,原本他們的家應該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可卻被他的沖動和愚蠢給毀了個徹底。
慕南音道:“我現在已去調查二十年前那兩個把我媽和宋志誠送到同一間房的服務生了,只要找到他們,就會知道是誰指使的?”
慕正威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穩定了情緒,搖了搖頭道:“不用找了,還能有誰指使的?陷害你母親,誰得到的利益最大,就是誰指使的。我沒你想的那么糊涂!”
慕南音嘲諷地彎了彎唇角,道:“是嗎?如果我沒有把真相擺在你眼前,或許崔華的三兩句話,還是會讓你分不清東南西北?所以這一次,我們索性把事情搞清楚,搞個徹底!”
……
短短三天時間,厲京辭就找來了當年替翠華辦這件事的兩個服務生。
而慕正威病危的消息,也被放了出去。故意讓崔華母女知道,
果然,這母女倆得知慕正威快不行了,終于坐不住了,匆匆趕到醫院。
慕正威的病房門口,崔華索性也不裝了。
畢竟在她看來,她們母女與慕南音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反正老頭子已經躺在床上命不久矣了。
崔華厲聲說道:“慕南音,你爸人都快沒了,你竟然還想瞞著我和嬌嬌?你不是準備獨吞慕家的財產?我告訴你,你休想!”
慕南音冷笑了聲,問:“那你們想怎么辦?”
崔華道:“怎么辦?當然是慕家的財產,該怎么分就怎么分!我已經咨詢過律師了,我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和嬌嬌兩個人分。要是你不同意,我們打官司也行。”
慕南音反問道:“要是我爸已經立好遺囑了呢?”
崔華一驚,難道,慕南音先下手為強,已經哄著慕正威立好了醫囑,想獨吞財產?
她立刻否認道:“不可能!你爸最疼的就是嬌嬌。就算他立好遺囑,也會給嬌嬌一大部分。否則,這遺囑一定是你偽造的!”
慕南音故意用病房里能聽到的聲音道:“崔阿姨,你這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至少你要先進去看看我爸究竟怎么樣了,再想著分財產的事吧。”
崔華此時所有的心思都在慕家的財產上,她以為慕南音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好侵吞財產。
所以,崔華冷哼了聲,道:“你爸人都快沒了,我進去看看就能看活他嗎?你別給我扯東扯西的,
這時病房里傳來慕正威的咳嗽聲。
慕南音想,估計是慕正威聽到了崔華的話被氣的。
她剛想進去,卻被崔華攔住了路。
慕雪嬌也擋在病房門口,恨恨地道:“慕南音,我們現在就把財產的事說清楚!這幾天,你偷偷把爸爸轉到這邊來,不讓我們見他,誰知道是在什么情況下你哄著他簽了遺囑!”
慕南音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母女倆貪婪無恥的嘴臉,道:“在你們爭遺產前,咱們是不是該搞清楚,爸的心臟病為什么會復發?”
崔華眼中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心虛,道:“你爸這病本來就是九死一生!它復發還不是被你氣的?你還有臉問!”
“就是!爸之前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好好的,可你帶著你那個媽一出現,爸就犯了病。要我說,你一分錢的財產都不該拿!”
慕南音將慕正威吃藥的化驗單拿出來,道:“我讓人查了一下,爸吃的這些藥全都被換了。是誰想讓他死,還用我說嗎?”
崔華矢口否認,瞇著眼睛道:“慕南音,為了獨吞你爸的財產,你居然還想把人命往我身上賴。你有什么證據?誰知道這些藥是不是你自己弄的?賊喊捉賊!”
慕南音笑了笑,道:“就知道你們不會承認,還是先跟我進去看看爸爸吧。”
崔華和慕雪嬌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看著慕南音進去了,這母女倆也跟了進去。
畢竟,她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慕正威死了,財產該怎么分?
然而一進病房,兩人便呆住了。
慕正威竟好好地坐在病房里,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病危的樣子。
崔華心下一驚,這么說來,剛才她們的對話慕正威全聽到了?
慕雪嬌也慌了神兒,連忙跑到慕正威面前,哭啼啼地說:“爸爸,你還好嗎?他們說你病危,真是嚇死我了!”
可下一秒,慕正威狠狠一耳光落在了他臉上。
慕雪嬌被打偏了臉,完全蒙住了,不可置信地問:“爸爸,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這種不忠不孝的東西!”
慕正威狠狠地咳嗽著,道:“我就是對你們母女太好了,太相信你們了,才讓你們這些你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耍了我這么久!”
崔華下意識的辯解道:“不,正威,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是慕南音,是她剛才故意激怒我們,才讓我們說這些話。我們……”
說到最后,崔華的聲音越來越小。
畢竟,慕正威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懷疑。
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這番話了。
這時,厲京辭來了。
下一秒,顏澤陽被一腳踹進了病房里。
崔華見狀,震驚地瞪大眼睛。
難道,顏澤陽已經招了?
果然如她所料,顏澤陽當場指認道:“就是這女人,是她指使我,讓我換了伯父的藥,她想讓伯父死!”
“你胡說!顏澤陽,我和嬌嬌對你這么好,你怎么能害我們呢?”
崔華厲聲狡辯,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早已亂了方寸。
顏澤陽拿出崔華給自己的銀行卡,道:“他當時把這個給我,說事成之后,還會給我慕氏的股份。對了,制造假藥的人也是她給我找的,她說,只要我在帶伯父復查的時候,把這些藥換成假的,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崔華也不管有沒有證據,一個勁地矢口否認,拼命說不是自己。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崔華完全認不出來他們了。
慕南音道:“這兩位這是當年帝豪酒店的服務生,我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才找到他們的。看來,這二十年,他們變化很大啊!大到你已經認不出了。”
崔華這才發現自己中計了。
他們故意把他引過來,已經搜集好了所有的證據,就等她來自投羅網。
盡管她拼命地否認,可當二十年前帝豪酒店的監控錄像放在她面前時,她再也沒有辦法抵賴。
本來,她是帶著慕雪嬌過來準備分一大筆財產,遠走高飛的。
可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不知是接受不了,還是知道自己要完了,崔華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突然大笑起來。
慕正威失望透頂,咬牙道:“崔華,我自認為待你不薄。哪怕當年你是家里的保姆,我和蘇怡都是真心待你的。我們從沒有虧待過你!”
崔華笑出了眼淚,面目猙獰而扭曲,咬牙切齒地說:“那又怎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是一輩子當保姆的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蠢!”
說到這兒,她呵呵地笑著道:“也虧了你蠢,才讓我這么輕而易舉地就拿下了你。沒錯,就連蘇怡都是我找人強行給她弄到那家精神病醫院的。很意外吧?”
慕正威被氣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怒道:“瘋女人,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崔華哈哈大笑,完全抱著一副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不停刺激他:“那也是你寵了二十年的瘋子。至少,我從一個小保姆一躍成為慕太太,享受了二十年的貴婦生活,我也值了!”
說到這兒,她望向木蘭,目光猩紅,像是染了血,“恨我吧?恨也沒有用!你媽這二十年來,就是我手里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我讓他們怎么對她,他們就怎么對她。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沒有要了她的命,讓你還有機會找到她!”
慕南音徹底忍無可忍,走上前,狠狠給了她幾個耳光。
可是這樣,也根本就不解氣,更不解恨。
慕雪嬌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生怕慕南音就這么殺了崔華,可她又不敢上前阻攔。
慕正威現在吐了好幾口血,慕南音此時被氣得失去了理智。
厲京辭終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抱住慕南音,對手下命令道:“把這女人送到精神病醫院。從今天起,慕南音的母親所遭受過的一切,每天都在她身上試一遍!”
慕雪嬌整個人都已經傻了。
她沒有想到母親會突然失敗,而且會輸得這么慘。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立刻上前抱住崔華道:“誰都不能碰我媽媽!都是你們這些賤人害我媽!我媽是無辜的!”
慕正威冷冷看著她,道:“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媽,才教出了你這么個蛇蝎心腸的女兒。我這二十年來真是瞎了眼,寵了你們母女這么久!”
可盡管如此,這二十年的時光,終究是流逝了,回不來了。
慕雪嬌還在死死拉著崔華不松手。
如果沒有母親的扶持,那以后自己在慕家,還不被慕南音給欺負死?
厲京辭見狀,冷聲道:“你是不是想跟她一起去精神病醫院?”
崔華一聽,立刻對慕雪嬌道:“嬌嬌,你不能去。我做的這一切跟你沒有關系!你只管好好在慕家呆著!你是慕家名正言順的女兒,我就不相信,他們認為還能連女兒都不要?”
畢竟,慕雪嬌就是她的希望。
如果慕雪嬌跟她一起去了精神病醫院,那她們母女就徹底輸了。
崔華還指望慕雪嬌將來會去救她呢!
而慕雪嬌千金小姐的日子過慣了,哪里敢去精神病醫院?
再加上崔華這么說,她漸漸松了手,甚至不敢再開口替母親求情。
崔華被拉走的時候,還在大吼著:“慕南音,你和你媽都不得好死!是你們奪走了我和嬌嬌的一切,你們會遭報應的!”
慕正威沒想到事已至此,這女人還是執迷不悟。
他恨恨地說:“崔華做的這些事,為什么不報警交給警察處理?”
只聽厲京辭一字一句地道:“交給警察處理有什么意思?關個幾年就出來了,讓她繼續作孽?就讓她在精神病醫院懺悔這后半輩子吧!活得越久,受的罪越多!”
慕雪嬌瑟瑟發抖,不禁替母親捏了把汗。
可是剛才她聽著厲京辭的聲音,突然想到母親之前告訴她的秘密。
這男人雖然戴著面具,可他的身高身形,還有聲音,實在太像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