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親自監考,底下考生考態各不相同,有的抓耳撓腮,有的奮筆疾書。
周承風屬于后者。
李墨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奮筆疾書。
林清禾看了會兒便離開,去了官府隔壁的屋子,也被她買下來了,是幽城的女子在考試。
她并未讓男女同考。
男子皆有女子不如他們的想法,林清禾放出告示時,幽城許多想考的女郎或者婦人都被家里制止。
林清禾想給幽城女子一個堂堂正正站在世人的機會,在考完之前,都不受任何人影響。
參考的女子多半都是念過幾年學堂的,還有些婦人打扮的女子也來了。
她們余光瞥到林清禾進來,個個都攥緊了手中的筆,十分緊張。
林清禾察覺氣氛變得凝重,她腳步驟停,轉了個圈出去了。
王管家跟在她身后搖搖頭,誒呀,這群女子怕什么啊。
城主對女子最心軟了。
一日考試結束。
男學子跟女學子同時踏出考場,視線不由自主對上。
女學子倒是沒什么神態。
男學子紛紛駐步,不可思議的看向她們。
“你來這里干什么!”李墨看到了他妻子池逢春,臉色一變,沖到她面前攥住她手腕,“快回去!”
池逢春吃疼,她掙扎,卻沒掙脫開。
慕婉兒也來參加考試了,見狀眉心狠狠蹙起,上前道:“這是做什么?”
李墨看向她,見對方容貌出眾,氣度不凡,是惹不起的人。
他忙道:“這位小姐有所不知,內賤生性多疑且善妒,她定是偷偷跟蹤我,看我是否來考試。”
池逢春簡直要被他氣笑,一雙杏眼瞪圓,眼眶發紅。
她才不是跟蹤他!
她是來考試的!
池逢春家中窮,她幼時去學堂外邊偷聽,幸運的是,遇上了好夫子,發現了也并未趕她走。
經過幾年的熏陶,她能識字寫字,沒筆就拿樹枝在地上寫,將夫子教的詩經,三字經等背的滾瓜爛熟。
等她過了及笄的年紀后,便許配給了李墨。
在很多人眼里,都說她好命。
李墨是個秀才,在外文質彬彬,只有她知道,他恃才傲物,在讀書方面并無多大造詣,他要背很多遍的書,她幾遍能背出來。
嫁給李墨的日子里,她白天干活,晚上伺候完他,等他睡著后,便偷偷去他書房,借助月光看書。
平日里接繡活掙得錢,她藏了私房錢,都去買紙筆去了。
做文章時,她會在土上寫了一遍又一遍,才會在紙上寫,態度虔誠不已。
夜里讀書的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時候,她才感覺她是池逢夏,而不是李家娘子。
“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也是考試的女學子,你的夫人也是來考試的,并沒有跟蹤你。”慕婉兒正色道,她拉住池逢春的手腕,將她往自已身邊帶。
誰料李墨更加用力攥池逢春:“考試?”
他滿臉不可置信,又有一股覺得被背叛的憤怒在體內亂竄。
慕婉兒眼神一利:“松開!”
李墨松手,就在慕婉兒要將池逢春護在身后時。
他快速扇了她一巴掌:“賤人!沒有我的允許,你怎么能來考試?
你已經嫁作他人婦,大字不識一個,竟也敢跑來這里丟人現眼,誰挑唆的你!”
“李兄慎言!”周承風剛從官府走出來,看到人多,皺眉走前,恰好聽到這句話,他下意識制止。
李墨懟道:“有你什么事?還是說你跟這賤人早有一腿,所以幫她說話?”
周承風臉色拉下來。
周圍的人也噤聲。
李墨這樣說,簡直是破壞周承風的名聲!一個名聲受損的人,會取消考試資格!
眾人想到了。
李墨也想到了。
他余光瞥到池逢春赤紅的眸子,心中起了一計,這群學子中他最忌憚的便是周承風。
他今日若是不依不饒,咬定這兩人有一腿,幽城的一官半職定有他的份!
至于池逢春?等他當官了,還怕沒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