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于龍座,文武百官站了一地,跟平日的從容不同,個個臉上都帶著憂色。
宋白微落入林清禾之手,就連她帶去的朝廷兵都被倒戈了。
京城之危,迫在眉睫。
“陛下,臣主張立即將兵力集中,全力攻打林清禾的老巢。”
近來新上任的將軍劉智率先出列,擲地有聲。
他是尉遲老將軍的學生,在朝廷也有一方人脈。
此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附和。
“是啊陛下,若是不及時制止,我大景,恐面臨亡國啊。”
“陛下,臣附議。”
百官們七嘴八舌,吵的景元帝有些頭疼,他有些無措的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蘇太傅,心緒復雜。
他壓根沒有什么兵權,幾乎都被太虛真人跟宋白微兩個人手中攥著。
再者,他當皇帝不到一年,許多東西還在學,突然就說要亡國了,對他而言,是難以承受的重量跟事情。
“陛下。”蘇太傅出聲,磚頭看向滿臉憤慨,巴不得立即率兵去打仗的武將們,“諸位可有想過一個問題,如今國庫告急,最能打勝仗的景衍將軍也倒戈林清禾的陣營。還有江鎮國公,當初先帝將他流放至邊疆,據我所知,后被林清禾相救,恐怕早就是她的人了。”
“更別提,林清禾的出身是坤道,她從未傷害過百姓,反而行醫走天下,是百姓口口相傳的懸壺神醫。
如此得民心的女郎,你們當真以為,率十萬兵馬就能將她拿下?”
蘇太傅這幾句話,讓金鑾殿的氣氛驟然轉冷凝。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尉遲老將軍忍不住道:“難不成,就這么算了?就等著林清禾帶兵攻城,我們俯首稱臣?”
他說的有些火氣,一張老臉黑的可以滴墨。
意氣風發的劉智的火焰倒是一下子就滅了,聞恩師所言,不由看向蘇太傅。
蘇太傅道:“我從未覺得,就這么坐以待斃。只是論兵力,我們比不過她是事實。”
尉遲老將軍怒道:“說來說去,你倒是直說什么法子,總在這兒賣關子作甚。我平日里最討厭你們這些文官了,咬文嚼字,裝著一肚子的壞水!”
他一語捅破了文官的馬蜂窩,群起而攻之。
尉遲老將軍在朝堂上的門生也并不少。
兩方陣營吵的不可開交,硬生生將為國擔憂的話題,扯到了人身攻擊。
“夠了!”景元帝怒喝聲。
滿朝寂靜,文武百官有些訝然抬頭,看向龍座上的年少皇帝。
這是他上位以來,首次發怒。
“陛下息怒。”蘇太傅行禮,其他人緊跟。
吵的面紅耳赤的百官們,此時低眉順眼。
景元帝吼完那一句,心底其實在打鼓,觀察到臣子們的反應后,他有些雀躍,感覺到了帝王的權利。
不管他做皇子時有多不受寵,是不是傀儡,但他就是皇帝,身為臣子,就得聽從君命。
景元帝看向蘇太傅:“太傅您說。”
滿朝文武,他最尊敬跟依靠的人便是蘇太傅。
“陛下,依臣對林清禾的了解,她并非不講道理的人。她之所以會走上自稱王,建立據點這條路,也是梔妃娘娘跟當今國師一手謀劃的。”蘇太傅不帶個人情緒,鄭重道,“故而,臣提議,將國師拿下,梔妃娘娘任憑她處置,陛下派臣前往談和。”
“蘇太傅,你對老道有意見?”太虛真人拿著拂子進金鑾殿,那雙陰鷙凹陷進去的眸子,死死盯住他。
他的到來,讓整個朝堂重新回到冰點。
百官們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一時間都不敢吭聲。
太虛真人向景元帝發難:“陛下覺著,蘇太傅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