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來的是姜稚。
沈老爺子盯著屏幕上的名字,連忙接通:“喂,丫頭?”
正在看他爸發瘋的周胤瞬間扭頭,不敢置信的盯著被沈老爺子握住的手機,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怕什么。
電話里,姜稚不知跟沈老爺子說了什么,沈老爺子臉色變得不確定起來:“你真溫泉山莊?”
周胤眉目一動,不敢置信。
姜稚居然跟沈老爺子撒謊!
掛斷電話,沈老爺子越過重重肩膀,與周胤四目相對。
周胤快速隱去所有情緒,肆無忌憚的任由對方看個夠。
周寒生將空槍扔給阿權,跟兒子并排站著;“沈老爺子,這是要走了?”
沈老爺子神色凝重:“多有得罪,來日必登門賠罪,我們走。”
沈煜:“爺爺……”
沈老爺子打斷他:“走。”
周寒生:“送客!”
雖然鬧得不愉快,但禮數不能缺。
沈煜與周胤擦肩而過的那一瞬,肩膀忽然被握住。
沈煜如被火燎了一樣快速回身。
周胤見他這幅驚弓之鳥的反應,眼底趣味濃烈:“沈公子,你落東西了。”
說完,周胤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昨晚還被主人撫摸的戒圈。
這枚戒指是從沈煜斷掉的無名指上擼下來的。
不得不說,黎賽這事兒確實辦到周胤的心坎上了。
沈煜忍著疼,奪過戒指:“我們走著瞧。”
目送最后一個人背影消失,周胤立刻馬不停蹄趕回自己小院,沒想到卻在拐角處跟姜稚不期而遇。
她穿著昨晚那套衣服,扶著墻壁,搖搖欲墜的站在那兒,纖細如青蔥的手指緊緊的捏著手機。
周胤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不知她站在這里多久,不知她聽到多少。
但比起這些,他更擔心的是,她的燒退了沒。
周胤蹙著眉朝她走過去。
姜稚卻在這個時候后退了半步,這半步瞬間令周胤停下靠近的步伐。
她在怕他?
周胤提著一口氣:“你都聽到了?”
姜稚半垂著面容:“槍聲那么大,怎么會聽不到。”
周胤曉得她在裝傻。
她明知道自己問的并不是這個。
見她臉色蒼白,周胤放棄追問,招手喚來兩個女傭:“扶小姐回房間。”
姜稚蹙了下眉頭,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又拗不過。
回到房間,周胤一眼就注意到床尾處被人折好的襯衫。
昨晚,姜稚渾身都濕透,周胤不想叫她穿人家的,便從衣柜里選了件襯衫,喊值夜的女傭進來給她換上。
可惜還沒來及看她穿自己襯衫是個什么模樣,人家就給脫下來折好放在這里。
周胤掩去失望,在離她不遠處的小沙發上坐下。
醫生為姜稚重新掛好點滴,安靜的退出房間。
“周先生,昨晚……很感謝你。勞煩幫我跟家里長輩打聲招呼,來日我再備禮登門道謝。”
客氣的背后,是疏離。
周胤:“謝他們做什么,救你的人是我。”
姜稚硬著頭皮道:“進門先拜見長輩是規矩。”
周胤握拳撐在太陽穴上,語氣有些意興闌珊:“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么需要替你轉達的?”
姜稚:“沒有了。”
周胤卻不打算放過她:“真的沒有了?”
姜稚抬眸,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看著我做什么?”周胤問。
如果意識到對方不真誠,那么真相遠比想象更殘忍。
姜稚就是這么認為的。
“想問什么,直接問,遮遮掩掩的好沒意思。”
姜稚垂下眼眸,盯著手機屏幕:“昨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胤坐在沙發上,卻莫名覺得腳下踏空。
短暫的思索后,他道:“我有個朋友在拍賣會現場,看到你狀態不對,就給我打電話了。”
姜稚輕輕勾了下唇;“他……是不是叫徐界。”
周胤沒有吱聲,沉默的坐實徐界就是他朋友的事實。
小女人睫毛微顫:“是他告訴你,我在哪家酒店嗎?”
周胤感覺自己在深淵徘徊,回答錯一句,或許就沒有以后了。
“你到底想問什么?”周胤忽然反客為主,把問題拋給她。
“救我的人,是你派來的,對吧?”
周胤:“是又怎樣?”
“他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剛才已經回答過了,是我朋友……姜稚,你該不會懷疑,昨晚發生的那場意外是我在背后操作?”
他委屈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可他的回答卻漏洞百出。
徐界第一個通知到人明明是沈煜。
除非徐界派人跟蹤他們,否則周胤得人不可能在那么短時間趕到酒店。
不等她回答,男人便兀自替她說了:“因為求婚失敗,所以設計了一場英雄救美,借此讓你對我感恩戴德。你是這么想的對吧?”
姜稚見他板下臉,低聲抱怨起來:“你讓我問,我問了你又不開心。”
“被冤枉了,任誰都不會開心。”
余光中的姜稚垂著頭,不知道又在琢磨個什么。
周胤有些怕,連忙拋出個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我想起來了,昨晚我砍了沈煜的兩根手指。”
姜稚猛地抬起頭。
周胤語氣冷酷:“這是他輸牌的代價。”
姜稚腦袋里一根弦忽然繃斷。
她一早就看出這男人的斯文跟溫和可能都是假象,但沒想到撕開面具后,他的本相會這么……這么血腥。
見她愣怔,周胤失笑:“看,跟你實話,你又害怕。”
姜稚:“沒有,我沒有害怕。”
“是嗎?”周胤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壓迫的往前傾了傾:“難道沒有心疼你那個缺了兩根手指的前夫?”
姜稚被他酸溜溜的語氣弄得十分無語:“他罪有應得,我為什么要心疼?”
周胤諱莫如深的一笑;“不心疼就行。”
姜稚聽出他這話背后的報復心,連忙道;“周胤,你別胡來。”
“你以為我要干什么?”
姜稚嘆氣;“你無需與他這種人過多糾纏。有那個時間,你可以做很多事。”
笑意卻爬上了嘴角:“比如?”
“你的事,當然得由你自己規劃。”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把你賬戶給我一下,回頭打錢給你。”
瞧瞧,一邊跟他談坦誠,一邊又要跟他劃清界限。
“怕我跑了?”周胤故意曲解。
姜稚:“當然不是,只不過總欠著別人錢,我會不舒服。”
“我看你欠沈家的時候,不挺心安理得的嗎?怎么輪到我,就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