蠃伸過來的叉子上,不光有牛排,頂尖上還嵌著一顆蔓越莓 。
新鮮蔓越莓口味偏酸,為了增強口感,廚師會將蔓越莓用蜜糖腌漬一段時間,提升甜味的同時又能保留原來的酸度。
搭配牛排一起食用,既開胃又解膩。
姜稚覺得不妥,這是情侶之間才可以做的親密行為。
周胤壞得很,假裝看不到她眼底的拒絕,一動不動的舉著叉子,仿佛她不吃,他就這么舉著。
姜稚無奈,最終還是叼住了叉子上的牛排。
得逞的周胤會心一笑,輕輕抽走叉子。
姜稚埋頭咀嚼。
待她吃的差不多了,周胤才問她:“味道怎么樣?”
“蠻好的。”
“要不要再嘗一口?”
姜稚急忙拒絕:“不用,我已經(jīng)吃不下了。”
周胤沒有勉強。
用餐結(jié)束,婁世霆去洗手間,周胤接了一通電話,對方不知說了什么,他起身往外走。
目送周胤離開,姜稚跟卞時蘊同時松了口氣。
卞時蘊:“還好咱們出發(fā)前在門口堆了個雪人,不然跳進黃河都解釋不清了。”話鋒一轉(zhuǎn):“嘶,你怎么知道周胤一定會來?”
姜稚搖頭:“我不知道他會過來,只是想著,萬一我暴露了,這個雪人可以讓你洗脫嫌疑。”
卞時蘊心口一滯。
在別人看來,好朋友在危難時刻給她留了一條全身而退的生路,本該是感激涕零的。
但卞時蘊卻不這么想。
真正的好朋友,應(yīng)該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可每次危難來臨,姜稚總是把別人排除在外,自己迎面而上。
就像那回她們一起被教導(dǎo)主任追著跑,姜稚卻讓她放手。
從那時候卞時蘊就知道,這姐妹能處。
“瞎說什么嘛,我是會丟下一個人逃跑的慫貨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卞時蘊嗤之以鼻:“我就是被你這句話忽悠了好幾年。”
領(lǐng)袖都沒了,留下他們這堆爛柴火能干嘛?
姜稚笑著安慰;“沒有忽悠你。”
“這話你信嗎?你扛風險,我跑路,你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咱兩兒之間的關(guān)系?”卞時蘊越說越激動:“行,我當你看不起我,可我就算是灘爛泥,我也有本事把對方糊的喘不過氣,姜稚,你能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姜稚緊張的頻繁往后看。
“你往哪看呢?跟你說話呢。”卞時蘊敲著桌子。
為了安撫住這只炸毛的刺猬,姜稚連忙軟下嗓子:“你不要激動,先聽我說嘛,我是這么考慮的,如果我們兩個都出事了,誰幫我們刪電腦跟手機里的資料啊?”
卞時蘊:“……”
果然是有腦子的人,差點忘了這一茬。
意外身故,警察肯定要查手機跟電腦,鬼知道里面有啥玩意兒。
這么一說,卞時蘊就轉(zhuǎn)過來了:“對對對,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要是被人看到我倆兒的聊天記錄,你社死,我身敗名裂,外加九族蒙羞。”
手機響了,婁世霆發(fā)信息給卞時蘊,讓她直接來停車場,他在那邊等她。
“走吧,我們先去停車場。”
剛站起來,兩名穿著北歐警服的男人左右包抄的將姜稚跟卞時蘊圍住了。
卞時蘊心里咯噔一下,心說不會吧,現(xiàn)世報來的這么快嗎?
姜稚還算冷靜;“請問有什么事嗎?”
“兩位女士,在一小時之前,有人看見你們駕駛著一輛紅色轎車,在圣約翰大街逆向行駛。”
卞時蘊連忙看向姜稚。
姜稚風輕云淡道:“抱歉先生,這肯定有什么誤會,我們一直在這里用餐,沒有離開過。”
卞時蘊連忙點頭:“對對對。”
“沒有證據(jù),我們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警察掏出從監(jiān)控里截取出來的照片對著兩人展示:“看清楚了嗎?”
周胤打完電話,朝這邊走過來,看見警察圍著她們,男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卞時蘊壓著嗓子提醒:“有人來了。”
余光中,周胤出現(xiàn)了。
他很自然的擋在姜稚面前,掏出車鑰匙給她:“在車上等我。”
姜稚二話不說,拉著卞時蘊就往門口。
卞時蘊都懵了,這時候走的再快有什么用,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啊。
姜稚在遙控器的指引下,輕松找到了周胤的車子。
卞時蘊則坐在婁世霆車里,惴惴不安的盯著那輛邁巴赫,心里為姜稚捏了一把汗。
怎么辦,周胤肯定知道她們沒有在這兒用餐。
萬一再順藤摸瓜查出她們?nèi)チ耸グ脖说昧镞_了一圈……
“世霆哥,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fā)現(xiàn)有人上你公司偷東西,你會怎么辦?”卞時蘊小心翼翼的問。
婁世霆側(cè)眸看了她一眼:“你想偷什么?”
“我就打個比方,我什么也不想偷。”
婁世霆:“沒有哪個不開眼的,跑我公司偷東西。”
“如果就有那不開眼的呢?”
婁世霆無所謂的聳聳肩:“那他最好能找到一位厲害的律師。”
卞時蘊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要是去周胤公司偷東西……偷完以后,再找個厲害的律師應(yīng)該問題不大吧?”
婁世霆笑了下:“律師可能派不上用場!”
“啥意思?”
“你最好祈禱天上有人。”
卞時蘊:“……”
……
勞叔曉得姜稚來接他,收到信息后,一早便站在門口等了。
周胤沒叫姜稚下車,開了窗招手讓勞叔直接上來。
接到人后連句謝謝都沒說,打了個彎就過去了。
“不需要跟婁先生打個招呼嗎?”姜稚小聲詢問。
周胤冷淡的回了一句:“不需要。”
勞叔好幾天沒見到姜稚,一上車就打開了話匣子,以往,哪怕對話題不感興趣,姜稚也都會積極回應(yīng)。
但這一次,姜稚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勞叔眼珠子挨個在兩人后腦勺上兜了一圈。
吵架了?
……
古堡門口,車子剛停下,勞叔便麻溜兒的推門下車,直奔古堡大門,期間連回頭看一眼他家小姐的動作都沒有。
周胤敲擊著方向盤,發(fā)出的噠噠聲,讓人心中感到一陣窒息。
姜稚垂首坐在副駕駛,看似無動于衷,實則卻握著安全帶,越攥越緊。
“不打算說點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