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籠頂端的聚光燈下，耶波攻勢急猛，完全不給對手喘息的空間。
在高強度的進攻之下，本想保留實力的二號拳手開始選擇反擊。
耶波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喜歡看別人亮出真本事。
兩人相互拆了十幾招，耶波基本摸清了對手的套路，當對方再次發起進攻的那一刻，耶波滑步鐘擺閃搖，右擺拳如戰斧劈開空氣，精準擊中對手脆弱的下顎。
對手倒地的那一霎，觀眾席上連番傳來吸氣聲，為這場只維持了八分半鐘的戰斗感到不可思議。
姜稚坐在貴賓席，看似無動于衷，實則交握的掌心全是汗。
讓她如此緊張的不光是八角籠里激烈戰況，還有坐在身邊的徐界。
徐界為她挑了個視覺效果最佳的位置，隨后也跟著坐下。
他斜倚在絲絨沙發的扶手上，看似在欣賞拳擊，目光卻若有若無的掃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小女人身上。
徐界勾唇。
他跟姜稚第一次見面，并不是那場拍賣會。
而是若干年前的一場慈善晚宴上。
一個女孩從樓上緩緩邁步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緊的盯著她，徐界也是。
她身上有著和這個名利場不符的溫柔安靜，所以，讓人感覺很遙遠，像月亮，皎潔溫柔，卻又遙不可及。
徐父見小兒子目不轉睛盯著人家女孩看，心里就有數了。
他附耳跟小兒子說：“要不要幫你要個聯系方式？”
徐界失笑：“太小了吧？”
徐父意味深長道：“像這種美人胚子，你不早點下手就給人家搶了。”
徐界當然知道女孩是美人胚子，但并不意味別人可以隨意攀折。
那時候，徐界還算有幾分人樣。
隔了十年，那個曾經在記憶中留下驚鴻一瞥的女孩再度出現時，他竟沒認出來。
只覺得這女孩挺順眼，挺好看。
那天，徐界陪羅拉回家吃飯，在羅拉的同學合照里，徐界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在拍賣會上，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心臟會跳的那么奇怪。
原來，心跳比他先認出了她。
臺下又一次傳來歡呼。
在四十分鐘內，耶波連續拿下了三連殺。
男人在聚光燈下，環場巡視，仿佛在找什么人。
徐界興致盎然的偏過，對身邊繃著身體一動不動的小女人低語：“你猜他能撐過幾局？”
在對上男人戲謔的目光時，姜稚竟有種被某種濕冷的爬行動物盯上的錯覺。
姜稚搖頭：“不知道。”
從徐界領她坐到這里的時候，姜稚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經不是秘密了。
男人屈指抵在下顎：“周胤曾打過一場，第八局就叫了暫停，并退出了比賽。”
姜稚后背一緊，“那是什么時候？”
“忘記是哪一年了，可能是去年，也可能是前年。”
話說間，第四位拳手登場。
當他往臺上一站，姜稚心都涼了。
目測身高有兩米多，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吹了氣一樣，看著跟座大山一樣。
這么大一只，耶波搞的定嗎？
徐界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臺上的肌肉賽亞人，輕描淡寫的跟她科普。
“四號選手是第十六屆退役拳王，年輕的時候倒是有幾把刷子，這幾年不行了，別看他一身肌肉，其實全靠蛋白粉催出來的。他跟耶波一樣，都是自費來參賽，想著憑運氣撈一筆。”
姜稚無比震驚。
他竟然也曉得耶波？
徐界淡然一笑，兀自說道：“用不著驚訝，周胤事先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臺上這位是他分裂出的一個人格。”
姜稚懸起來的心悄然落地。
幸虧周胤只說自己分裂了，而不是說他重生。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么還要讓他參加這么危險的游戲？”
徐界：“在我的地盤上折騰，總好過去別人那兒折騰吧。”
話說得很漂亮，可事情卻沒有徐界說的這么簡單。
姜稚至今還忘不了耶波被人抬回來時的場景。
“但你卻讓他在你的地盤上被人暗算。”
徐界摩挲著手指上的戒圈，慢條斯理道：“那只是一場意外。”
“不，是蓄意謀殺。”
男人倏地瞇起眼，在黑暗中端詳著她：“你是在討伐我么。”
“你跟周胤是朋友，你應該知道，讓他涉險就是讓周胤涉險。”
“我倒是想讓他好好的，可他不聽話怎么辦呢？”徐界掀了下唇：“不聽話的人，給他點教訓不是應該的嗎。”
姜稚：“什么？”
“他霸占了周胤的身體，搶走了他的一切。”徐界眼底劃過一絲陰冷：“還欺負他最愛的女孩，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在我這里，只有周胤說的算，其他人，我一概不認。”
“如果周胤回不來了，我不會讓這個人頂著他的臉，繼續招搖過市。”
姜稚聽得冷汗淋漓。
“你不怕我告訴耶波？”
徐界輕嗤：“你會嗎？”
姜稚被問住了。
“你們領證那天，周胤的律師找過我，他讓我替他保存一份離婚協議，內容我沒看，但也能猜到肯定都是對你有利的。”
“那個律師還留了一句話，讓我在你舉棋不定的時候轉達給你。”
姜稚心跳不自覺加速：“什么話？”
“他說，如果哪天他做了什么讓你覺得無法忍受的事……別原諒他。”
周胤并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他既然委托律師對徐界說出這番話，說明肯定是預測到了什么。
臺上的戰斗早已結束，大塊頭被耶波打得抱頭鼠竄，那一身鼓囊的肌肉跟龐大的身軀，并沒有給他增色，反而成了絆倒他的累贅。
耶波打他跟玩一樣。
四連勝。
距離目標還有六個人。
這時候，耶波叫停比賽，要求中場休息。
這是勝利者才可以擁有的特權，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分鐘。
但對于耶波來說，十分鐘休息足夠了。
補給人員迅速上場，遞水擦汗，還有專業按摩師幫忙放松肌肉。
耶波坐在八角籠角落，擰開瓶蓋，舉高手腕，將水全部傾倒在頭頂。
頭套悶熱，他需要用這種方式降低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