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姜稚愣神了幾秒,她雖然不懂炸彈,但萬變不離其宗,能遠程遙控的東西,肯定需要信號。
不然耶波不會叫她找信號源的。
“手鏈你扔了嗎?”姜稚忽然問。
登船之前,她把道具師制作的屏蔽器給了卞時蘊。
順利通過搜查后,卞時蘊只把帶有攝像功能的項鏈給她。姜稚擔心項鏈惹眼,只留下吊墜。
她還提醒卞時蘊,趕緊找機會把屏蔽器處理了。
人算不如天算,關鍵時刻手鏈搭扣卡住,就這么滴,手鏈就一直戴在卞時蘊的手腕上。
“沒有啊。”
姜稚欣喜若狂:“那就是屏蔽器啊。”
經這么一提醒,卞時蘊開始低頭打量身上的炸彈。
以前看電視上的炸彈,要么有個倒計時的電子屏,要么就有個東西一閃一閃的,而她身上這個既不閃,也沒倒計時。
該不會是假的吧?
螺旋槳的轉動噪音,很好的掩蓋了他們的密謀。
片刻而已,直升機穩穩地落在停機坪上,幾名武裝人員打開艙門,粗魯的把原來的駕駛員從上面拽下來。隨后招手示意其他人趕緊上來。
直升機位置有限,乘坐不了那么多人,被留下來的結果可想而知。
翻譯跟FOX卻不管這些,他們理所當然的走向唯一的逃生工具。
臨走還不忘記叮囑翻譯別忘了把人質帶上。
等確定安全后,再將這三個人質處理掉。
葉真那邊,FOX已經想好了對策,實在沒辦法交差,就跟以前一樣用金錢收買,他們不信這世上還有錢買不了的東西。
咻!
虛空中忽然射出一枚子彈,翻譯前一刻還一臉諂媚扶人上飛機,下一秒就被子彈擊穿后腦勺,順著直升機的攀爬梯滾落下來。
FOX成員嚇破膽,揮舞著手臂讓周圍武裝替他們擋搶。
“道具師——”耶波喊完這一嗓子,原本還擋在FOX人前的武裝瞬間散了一大半。
剎那間,夾板上子彈橫飛,重狙擊穿的地方,木屑飛濺的到處都是。每一位狙擊手都鎖定了屬于自己的目標,擊殺起來毫不費力。
而剩下那一批聽不懂暗號的,全部被躲在暗處狙擊手當成了靶子。
在槍聲響起的那一霎,姜稚的眼睛就被耶波用手蒙住了。
伴隨重物接二連三倒地,周圍陷入了極致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耶波才慢慢的松開掌心,“在這兒待著別動。”
男人站起來沒走兩步就被手腕上的鏈條牽扯住。
耶波盯著懸在半空的鏈子,覺得這一幕很熟悉,但奇怪的是,就在剛剛,模糊的畫面如同陰干的水漬,徹底的消散了。
劫后余生的卞時蘊雙腿早就軟的跟面條似的,背靠在欄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沈煜木訥的望著橫七豎八倒下的尸體,感覺就跟做夢一樣,沈煜哆哆嗦嗦的伸向口袋摸出一包煙,可他的手抖得實在厲害,連拿出來都困難。
試了好幾次后,沈煜厚著臉皮讓人幫他抽一根出來。
“BOSS,遙控開關在這里。”帶著防爆面具的男人舉著一枚黑色遙控器。
耶波接過來看了一遍,發現沒什么問題,正要扔向大海,卞時蘊叫住他:“哎哎哎,讓我扔。”
從耶波手里接過引爆器,卞時蘊掂量了兩下,用力的扔向大海:“撒由啦啦!”
奈何力道過猛,居然連同手鏈一起被甩飛了出去。
正準備為卞時蘊處理炸彈的黎賽瞪直了眼:“臥槽——”
猩紅的信號點,在卞時蘊肩膀處迅速閃爍,腰間的電子屏也跟著亮起來,開始進入倒計時。
空氣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卞時蘊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忘了。
幾秒過后,卞時蘊小心翼翼的看向臉色逐漸凝重的黎賽:“……請問,我還有得救嗎?”
黎賽望著還剩下四十秒倒計時的炸彈:“你覺得呢?”
卞時蘊張了張嘴:“……”
“你怕死還是怕疼!”耶波忽然出聲。
“當然是怕死了。”卞時蘊連一秒都沒有猶豫。
“那好!”
話音剛落,卞時蘊就被耶波用槍抵住了肩膀。
姜稚倒抽一口涼氣:“你要干什么!”
卞時蘊整個身體繃得緊緊的:“大哥,你殺我也沒用啊,這不是靠心跳控制的,這是……啊~”
子彈擦過她的肩頭,炸彈背心上的信號器瞬間被擊得粉碎,倒計時的屏幕定格在最后的時間,閃爍了幾下后徹底熄滅。
卞時蘊捂著火燒火燎的肩頭,目光在耶波毫無波瀾得臉上定格了幾秒,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姜稚剛準備上去查看,卻被耶波攔住:“黎賽,帶她去旁邊。”
黎賽仿佛猜到他要做什么,連忙將姜稚拉開。
還沒后退幾步,就聽見連續的槍聲,每一聲都足夠把人心臟病嚇出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耶波怕卞時蘊沒死透,又給補了兩槍。
……
卞時蘊醒來的時候,腦海里的記憶還停留在被子彈擊中肩膀的那一刻。
“我沒死,我居然沒死?”她不敢置信的握著姜稚的肩膀來回晃動,豈料牽扯到傷口,疼的齜牙咧嘴:“我的肩膀是不是廢了?”
姜稚趕忙拿了個墊子給她靠著:“放心,全身零件都是好的。”
卞時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真不敢相信我還活著。”
姜稚能理解她死里逃生的心情:“要不要給你的家人打個電話?”
“手機不是被沒收了嗎?”
姜稚跟變魔術似的,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給她。
“我出給你倒杯水。”
姜稚剛出門就跟耶波打了個照面。
“你姐妹醒了沒?”
“剛醒,正在跟家里人保平安呢。”
說話間,背后就傳來卞時蘊得意洋洋的聲音:“我好著呢,沒事,真沒事。”
“哪個年輕人?哦,你說他啊,他叫周胤,我姐妹老公。”
卞時蘊無意中給周胤刷了一波存在感。
賭王不知說了什么,卞時蘊忽然高喊:“姜稚,姜稚。”
姜稚連忙進去:“怎么了?”
“把手機給你老公,我爸有事跟他商量。”
姜稚不解,兩個素未蒙面的人有什么好商量的?
……
游艇并未返航,而是繼續朝著大海中心駛進。
夾板上的尸體被留在原地,保持著臨死前的慘狀。
兩天后,游艇跟海上的一艘貨輪相遇。
兩艘船搭建起連接甲板。
耶波翹著二郎腿,沐浴著日出的七色朝霞迎接即將到來客人。
從貨輪上下來七八位FOX最高級別的領導人,年齡幾乎都往九十歲往上了。
這些走路都要人攙扶的老弱病殘,各個長得慈眉善目,若不是知道他們的身份,根本想象不出他們就是臭名昭著得FOX。
大海、游艇、陽光,尸體,制造出這詭異一幕的罪魁禍首旁若無人坐在那兒,似乎在跟這些人展示他的杰作。
此刻的耶波,遠比這些尸體更嚇人。
登船的老者們全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了。
“愿意幫我做事的留下來,不愿意我也不勉強,看見那架直升機了嗎?坐上去去你們想去的地方。”
翻譯器將這番話,原封不動的復述出來。
耶波看了一眼手表:“給你們十秒考慮。”
十秒足以讓這些洞察力非凡的人精看清楚目前的局勢。
時間還沒到,人群就開始分流。
耶波饒有興趣的看著,大部分人選擇留下來,而選擇離開的僅有幾個。
很有意思的,選擇離開的人數剛好是直升機能夠承載的數量。
耶波揮了揮手,片刻不到,黎賽便推搡著一位負傷的武裝人員過來。
這家伙并不是真正的反叛軍,而是早先被收買的叛徒,之前混戰時以裝死蒙混過關,被查理森當場識破,本來是要滅口的,耶波攔住了。
伴隨螺旋槳的轉動,機艙一點點的懸空。
站在停機坪上的成員紛紛仰頭,以極其莊重的目光目送直升機離去。
海風里不光有咸腥味,還有尸體暴曬過后的腐爛味道。
已經開始有人產生生理不適了。
耶波雙手支撐在膝蓋上,抱著求教態度,對站在最前面的一位成員詢問道:“我很好奇啊,你們既然對尸體這么抵觸,為什么還要害那么多人呢?”
翻譯器將這段話剛翻譯過去。
就聽見一道巨響傳來。已經遠去的直升機化作四分五裂的火球朝海面墜落下去。
不敢相信,這一切居然就發生在陽光下。
能夠登上直升機的人,全都是FOX內部最高級別的人物,他們已經不能算領導者了,而是屬于信仰般的存在。
望著面前崩潰到不可自抑的成員,耶波只覺得諷刺至極。
弄死別人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怎么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破防呢?
“安靜!”耶波被噪音弄得十分不耐煩,不就是死了幾個人,有完沒完了。
跪在甲板上的人群像是沒有聽到似的,哭天抹淚,不停地對著遇難直升機的方向祈禱。
耶波扭頭對身邊的查理森道:“把那幾個哭的最厲害干掉。”
查理森執行力那是杠杠的,連位置都沒挪,抬手砰砰砰幾下。
世界瞬間安靜了。
耶波也挺驚訝。
原來暴力是他們唯一聽得懂語言。
“現在可以安靜下來聽我說話了?”耶波好整以暇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