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若,你現在的處境,帶著依依不方便。”
一句話就擺明了他的態度。
謝依要留在香山別墅。
李雅若深吸一口氣:“霄北,這些年我什么都聽你的,但唯獨我的女兒,誰也不能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我當年是怎么九死一生才有的這個孩子,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讓我被人欺凌,你的這些話,因為沈南意,都要不作數了嗎?”
她沒有質問,只是言語之間帶著了無生機的絕望和痛苦。
話落,李雅若抱著謝依失聲痛哭。
小謝依愣愣看著落淚的李雅若,不知所措的伸出小手想要給她擦眼淚,卻又茫然的放下。
她怕自己的舉動會惹媽媽生氣。
媽媽很容易生氣。
她害怕。
偌大的客廳內,安靜非常。
李雅若的哭聲綿延不斷。
沈南一見謝霄北神情松動,覺得他會因為李雅若的苦情戲動搖,她生氣、憤怒,卻找不到能繼續說服謝霄北的強有力理由。
“閉嘴!”沈南意對著惺惺作態的李雅若怒聲吼道。
李雅若哭聲一噎,冷冷看著沈南意。
往日安靜的香山別墅,此刻無聲的劍拔弩張。
傭人紛紛將目光落在唯一具有決策權的謝霄北身上,男人八風不動的站在那里,如同肅穆巍峨的高山。
他問:“依依,你是想跟媽媽回去,還是留在這里?”
李雅若抱緊謝依:“依依,你告訴爸爸,是不是要跟媽媽走?”
四年的反復教導,李雅若是自信謝依會聽她的話。
沈南意卻沒有再開口要謝依做決定。
她從小就很知道,一個孩子對于自己的親生父母能眷戀到什么地步,就算是反復被推開被傷害,也總是心存幻想。
相較于承受被傷害的痛苦,不被親生母親愛的痛苦更加劇烈。
沈南意緩緩垂下眼眸。
小謝依正巴巴的瞅著沈南意,見她忽然就不看自己了,委屈的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你說過,我吃三個雞翅,也不會不要我的。”
小丫頭還在李雅若懷里,卻奮力的伸著手想要沈南意抱。
沈南意猛然抬起頭,對上她委屈巴巴的大眼睛。
“依依,你在做什么?!”李雅若厲聲斥責。
伸出手的小謝依被她這一道凌厲的聲音駭住,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眼睛卻沒有離開沈南意。
沈南意正要從李雅若懷中把孩子抱起來,手機卻忽然接連響了起來。
是周政南發來的數條消息。
沈南意下意識瞥了一眼,然后猛然將手機拿近眼睛。
她看著上面發來的資料,一目十行的快速瀏覽,然后陡然抬起頭盯看向謝霄北,“依依她不是你……”
話剛出口,就戛然而止。
她滿腹的疑問,卻都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問出來。
沈南意憤憤的把手機拍在謝霄北胸口,“你這個騙子!”
謝霄北眸色寡冷的拿著她的手機,打開周政南發來的文件,那是一份生產記錄。
產婦:李雅若。
數秒鐘后,謝霄北將謝依抱在懷里,給李雅若的經紀人打了電話,讓她先回去,“網上的事情我怕會找人處理,你最近身邊會狗仔不斷,依依還是留在這里才能不被打擾。”
他這是再次做出了決定。
經紀人就在別墅外,接到電話就進來,一面握著李雅若的手,一面說:“北爺,這次的事件給雅若的負面影響太大,很多品牌方都在猶豫著解約,如果這個時候不能有個強有力的品牌為我們站臺,其他品牌方可能就……”
謝霄北漆黑眸色幽深:“稍后會有品牌方及時給你對接。”
經紀人長松一口氣,“有北爺維護我們雅若,我是一百個放心。”
經紀人給李雅若使了個眼色,笑道:“畢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有北爺這樣一個靠山呢。”
李雅若深吸一口氣,“霄北,我剛才有些失態……你是知道我為了生下依依受了多少苦的,沒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那是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就算是他日放棄所有工作,也不會允許任何人離間我們母女。”
沈南意輕輕給小謝依擦著眼淚,捂住她的耳朵后,才譏諷道:“李雅若,你裝什么?你演戲演久了,難不成是把自己都給騙過去了?你是怎么懷……”
沈南意嘲諷的話說到一半,想到這話對于一個女性來說太過尖酸刻薄,又猛然抿住,咬了咬貝齒,沒再繼續說下去。
李雅若卻還是因為她的話臉上血色全無,怔怔的看著謝霄北,然后忽的捂著頭尖叫:“啊!”
謝霄北按住情緒激動的李雅若,不悅的瞥向沈南意:“帶依依上去!”
沈南意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抱著小謝依上樓。
兒童房內。
小謝依從沈南意的懷里探出頭來,濃密的睫毛上還濕潤著,小心翼翼的問:“……媽媽……怎么了?”
沈南意搓了搓指腹:“……我剛才,說了不該說的。”
小謝依攥著她的衣角:“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沈南意眼神復雜的看著小謝依,“依依你要記得,以后不管有人說你什么,你都要好好的去過每一天,別人的言語一點都不重要。”
小謝依茫然不理解的望著她,“嗯?”
沈南意愛憐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喃喃道:“希望,你會比我幸運,很多。”
“沒有你教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的人生定然會順遂。”
站在門口的謝霄北面色寡冷的說道。
沈南意扭過頭,本來想生氣的,但驀然火氣就被壓了下去,“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喜歡戴綠帽子的北爺來了。”
謝霄北居高臨下的睨著她:“綠帽子?”
沈南意讓小謝依自己玩兒。
她隨手關上兒童房的門,站在走廊對著面前身形頎長的男人,揚起精致的下巴,“你讓梁玉白養程峰的孩子,你呢?維護李雅若又護著依依,是在給誰養女人和孩子?”
她每問一句,伸出的蔥白手指就戳一下謝霄北的胸膛,滿是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