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廳嘩然,中年男人震驚的捂著被打破的頭,滿是怒色,被緊急送醫(yī)時,撂下狠話,要程峰給個說法。
程峰面無表情丟開手中碎裂的酒瓶,在移動腿部的下一瞬,整個人忽然失力,身后助理眼疾手快的撐住他的身體坐在椅子上。
程峰手掌按在自己一側(cè)的腿上,渾身滲透著無邊冷意。
安瀾視線落在讓他大動干戈的腿上,見他不是真的恢復(fù),心中郁結(jié)就驀然少了兩分。
婚禮結(jié)束時,沈南意走到安瀾身邊,問她:“你……弄這一出,程峰他……”
安瀾知道她想說什么,握了握她的手:“沒事,回去吧,北爺在等你。”
沈南意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了一眼,謝霄北就站在不遠處跟幾個老總聊天,但目光每隔兩句話就會朝她看過來,關(guān)注她的動態(tài)。
“他要是傷害你,你就給我打電話。”
安瀾笑了笑,給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南意,你現(xiàn)在幸福的生活得來不易,別總是操心旁人的事情,好好享受你美好的生活吧。”
沈南意認真告訴她:“我沒有兄弟姐妹,安瀾,我是把你當做親人的。”
她們相互扶持幫助走過的每一步,沈南意都記得。
聞言安瀾沉默了好一會兒,“……好。”
程峰沒有送賓客,他率先離場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內(nèi)負責(zé)助力機器的負責(zé)人第一時間來到休息室,查看他身上安裝的器械情況,程峰整個摘下來時,身上的襯衫已經(jīng)全部被汗水打濕。
他神情陰冷:“這就是你們動用研究基金九位數(shù)弄出來的東西?!”
連一場婚禮都沒撐下來!
負責(zé)人:“抱歉程少,……這樣輕便的助力機器人,太過簡化,我們會盡心加快研究……”
市面上能出現(xiàn)的助力機器人,都是外形龐大笨重,像這樣能穿入衣服內(nèi)輔助的,已經(jīng)是最頂尖的研究成果。
而這樣還在研究階段就貿(mào)然強行嘗試的結(jié)果便是,程峰在婚禮結(jié)束的當晚便病倒了。
安瀾看著床上高燒冒冷汗的程峰,冷眼旁觀數(shù)秒后,拿著書去了書房。
夜半,程峰醒來時,發(fā)了很大的火,傭人急匆匆叫醒了在側(cè)臥休息的安瀾。
安瀾剛睡了三個小時,睡前還在看書,她靠坐在床頭:“病了就給他叫醫(yī)生,不然就送去醫(yī)院,我不會治病。”
傭人:“這……程少一定要您過去。”
安瀾看著傭人噤若寒蟬的樣子,這才掀開了被子,走去主臥。
主臥內(nèi),許是因為病痛的緣故,即使程峰此刻雷霆之怒,也比往日里少了三分的駭人。
“滾過來。”
看著站在門口的安瀾,程峰厲聲怒道。
安瀾神情寡淡的走進來,站在床邊,等待他吩咐。
程峰陰沉的望著她:“去給我煮完粥。”
安瀾瞥了眼旁邊的傭人,傭人連忙應(yīng)聲:“程少想吃什么粥,我現(xiàn)在就……”
程峰沉聲:“出去。”
傭人聞言,沒有任何逗留的離開。
安瀾聲音很淡:“我不會煮粥。”
是不會,還是不愿意伺候他,程峰不會考慮這件事情,他的命令只給她服從這一個選項。
安瀾捏了捏手指后,下樓去了廚房。
從小照顧妹妹長大,安瀾的廚藝雖然算不上多么精湛,但一些家常菜做起來都是得心應(yīng)手的。
但此刻她看著鍋里的白粥,糊弄的往里面加了兩勺鹽又加了兩勺辣椒。
半個小時后,她面無表情的盛了一碗,去主臥端給程峰。
只一口,因為生病而味覺有些不太靈敏的程峰就感受到了那股又咸又辣的古怪,他掀起眼眸看向面前的女人。
安瀾:“程少若是不喜歡,可以叫廚師給你重做。”
程峰一字未言,喝了小半碗粥后,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手掌緊按著胃部,本就沒有下去的發(fā)熱情況變的更嚴重,他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
安瀾就那么靜靜的看著他難受的模樣,“程少還吃嗎?不吃的話,我把碗收了。”
程峰下頜緊繃,在她靠近時,扣住她的手腕,“叫醫(yī)生。”
安瀾淡聲:“我不知道電話。”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他手下的人,她怎么使喚得動。
程峰:“手機。”
他的私人手機沒有人能擅自使用,就放在他觸手能及的地方,但許是身體有恙,竟然連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需要她來幫忙。
安瀾覺得他現(xiàn)在這幅樣子,就像是一條喪家犬。
醫(yī)生來時,程峰在洗手間大吐特吐,病中本就虛弱的腸胃根本經(jīng)不起這樣的折騰。
私人醫(yī)生仔仔細細查看了程峰的病情后,給他掛上了吊針,視線落在那碗黑暗料理的白粥時,沉默兩秒,“這樣的飲食……會刺激病重的脾胃,不宜再使用。”
傭人面面相覷后,目光落在安瀾身上。
安瀾無動于衷的聽著,置身事外。
程峰病了三天,安瀾每一晚都被要求與他同床共枕,即使他身體不適,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允許她離開視線。
兩人之間不像是新婚夫妻,更像是囚徒和獄官。
當吳愷故意殺人案即將開庭前,是安瀾第一次主動跟程峰說話,她希望他能得饒人處且饒人,放過吳愷一命。
程峰病情剛有所好轉(zhuǎn),聽到她的話,停下手中吃藥的動作,眼眸危險的瞇起:“得饒人處且饒人?”
安瀾:“就當是你給自己積福。”
畢竟他作孽那么多。
程峰笑了,眼底毫無笑意,“看來,你更想我親手宰了他。”
安瀾:“原本就是你毀了他的人生,被你逼死的那個女孩兒,你當真就沒有半分愧疚?”
程峰嗤笑問她:“是我逼著她跳下去?”
從始自終他都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過錯。
安瀾平靜的講出事實:“是你強、暴她,逼死了她。”
程峰冷酷無情的告訴她:“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安瀾被氣笑了,嘴角輕扯:“所以,無論你是癱瘓還是被捅兩刀也都是命中的注定,你還追究什么?”
既然是生死由命,這不就是上天給他安排的人生么?
程峰按著她的胳膊,在她被拉到傾身時,大掌狠厲危險的攥住她的脖頸,“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