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是誰，定國公，左柱國，光祿大夫，錦衣衛指揮使。周楚的所有官職和頭銜之中，錦衣衛指揮使是最不值一提的一個。這樣一個大人物出現在歙縣，很快就在歙縣造成了轟動。特別是歙縣的那些商人以及士紳，一個個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和周楚搭上關系。但這注定是奢望，周楚對他們而言，層級高了太多了，別說見到周楚了，能不能見到沈煉和大柱都是一回事。歙縣的官驛周圍，突然出現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是奔著周楚來的。但此時的周楚，卻換上了常服，沈煉和大柱也換上了常服，三人身后還跟著很多錦衣衛暗探，就這么出現在了歙縣的街道上，沒人認出來。周楚之所以如此，是基本確定了歙縣安全，歙縣隸屬徽州府，徽州府隸屬南直隸，王陽明身為南直隸的巡撫，這些年將南直隸治理的井井有條。王陽明既然知道周楚是代表皇帝前往歙縣的，自然不會不做任何安排，歙縣周圍被王陽明安排人排查了不止一遍，為的就是確保周楚的安危。王陽明很清楚，對如今的大明而言，最重要的莫過于周楚的安危，大明能有今日，周衡器功不可沒，甚至說沒有周衡器，如今的大明是什么樣的局面，王陽明都不敢想。陪在周楚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穿著常服的汪直。“屬下何德何能，有勞大人親自前來。”汪直滿臉慚愧道。“不必自謙，如今的你對大明，對陛下而言都很重要，東瀛對大明而言極為重要，本官只相信你。”周楚坐在一個路邊的早餐攤上，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說道。這里的飯食，沈煉早已檢查過，沈煉雖然調配毒藥不太行，但基本的藥理懂的差不多，有沒有下毒，他還是能看出來的。所謂無色無味的劇毒，只存在于小說話本之中，以如今大明的科技水平，基本上不存在著這種毒藥。汪直聽到這話，愈發恭順，但內心也是忍不住得意起來。“你是不是覺得，陛下就離不開你了？”汪直心里想什么，又如何能瞞得過周楚，周楚喝了口湯，看向汪直道。“屬下不敢。”汪直急忙低頭道。“你或許不敢，但如今的你在這歙縣也算是權勢滔天，將來你們王家的人，難免不會借著你的聲勢胡作非為，如果是陛下，或許會容忍你們王家之人這么做，陛下對你可謂是寵愛至極，但本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本官最看不得那些魚肉百姓之人，也看不得百姓受苦。”周楚一邊說著，一邊剝開一顆茶葉蛋。汪直聽到這話，心中一凜，原本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得意瞬間消散不見，有的只是忐忑。這些問題他還真沒有細想過，是啊，如今的自己在歙縣可謂是只手遮天，那么將來王家一旦出現那種魚肉百姓之人，誰又敢審判他們。周楚沒來之前，汪直不是沒細想過這事，而是選擇性的忽略了，畢竟在汪直看來，自己好不容易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自己的族人倘若不能有些特權，那不白瞎了？但此時周楚的話，讓汪直內心瞬間忐忑起來。“你是否在想，你好不容易光宗耀祖，你王家之人要是不能有些特權，你豈不是白忙活了？”周楚看著汪直，追問道。“大人目光如炬，屬下慚愧。”面對周楚，汪直不敢撒謊，急忙說道。“你是想讓你們王家魚肉百姓，橫行鄉里，還是想讓王家一直富貴傳承下去？”周楚笑道。“當然是想讓王家一直富貴傳承下去。”汪直急忙說道。“看來你還不糊涂，既然想一直富貴傳承下去，就要約束好你的族人，該做的做，不該做的不做，以你王家的權勢，只要不違法亂紀，王家的人該享受的享受，誰也不會阻止，回頭讓你們王家出些人，出海做生意，一旦有事忙，他們也就沒心思亂來了。”周楚說道。“大人為屬下思慮周全，屬下無以為報。”汪直聽到這話，恭敬地站起來行禮道。這話汪直完全是發自肺腑的，雖說汪直可以從東瀛弄白銀過來，但那畢竟是屬于汪直自己的錢，王家之人，要有自己的生意和財路，才能一直傳承下去。周大人方才這么說，就是在給王家一門生意，海上的生意，如今的大明無數人想做，但海商的審核卻是愈發嚴格，如今大明的商人都知道海上的生意利潤極其夸張，還有大明海軍護航，誰不想做？但海商的名額是有限的，整個大明，每年也就多添加那么幾家海商罷了，這些海商無一不是達官貴人，甚至王公貴族。汪直從未想過，他們王家有一天也能出海做生意。“你們王家出海的話，就去弗朗機那邊吧，東瀛這邊畢竟是你在主抓，到時候你的族人要是讓你營私，你也為難。”周楚看著汪直道。“理當如此。”汪直說道。“以后這徽州府糖霜的生意，也可以勻給你們王家做。”周楚想了想，說道。如今大明的糖霜市場，已經被楚璃占據了大半，說是壟斷也不為過，徽州府原本負責糖霜生意的是誰，周楚不清楚，不過周楚清楚，這對楚璃而言，不是什么難事。生意給誰做都是做，倒不如給王家做，如此一來，也好把汪直牢牢地拴住。王家之人，錦衣衛會一直盯著，不會讓他們趁機跟著都出海的，王家就算做海上生意，也只能派出一些下人去做，而不是他們去。這糖霜生意，才能讓王家人真正忙碌起來。王家的人，除了汪直之外，都是禁止出海的。“大人，屬下”汪直聽到這話，滿心的感動，恨不得給周楚磕一個。“不必作女兒態，以后為陛下，為大明效力，也就不枉本官今日的安排了。”周楚說著擦了擦嘴，起身離開了。汪直等人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