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大受震撼。
都以為陳老漢一家是村里最大的奇葩,沒想到石三叔也是不遑多讓。
不過話說回來,有這么個臉皮厚的人在前方開路,村民們再把魚蝦蟹賣給陳浪,心里也沒那么別扭了。
于是一群人烏泱泱的往陳浪家里走去。
陳浪前腳剛進院子,后腳這群村民就把院門口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李秀芝從屋內出來,見這么多鄉(xiāng)親提著桶堵著家門,相當驚訝。
石三叔又是第一個開口的,“秀芝,別愣著呀,趕緊拿秤去,咱們來賣貨了。”
李秀芝看著陳浪,等著他解釋。
陳浪淡然一笑,道:“所有河鮮,全部一文。”
李秀芝先是蒙圈,旋即就對自己男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還不到一天的功夫,不僅打敗了競爭對手,還把收購價壓低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
雖說有些“黑心”的嫌疑,但也是村里人先不義的。
不過李秀芝還是有些擔心,陳浪把價格壓的這么低,村里人心里肯定是有怨氣的,只不過現在沒有別人來收購這玩意。
等到下一個競爭對手出現后,村里人必然會再度拋棄他們。
并且這么做還會產生另一個惡果,那就是村里人會極其厭惡陳二郎。
原本靠著秦氏的“幫助”,陳二郎的口碑在村里有了好轉,這檔子事情發(fā)生后,說不定村里人又會站到秦氏那邊。
眼下人太多,李秀芝也不好跟陳浪說這些,只能暫且忍耐,等到收完貨后,再與陳浪說說這里面的利害關系。
約莫過了一頓飯的功夫,柱子提著兩桶魚蝦蟹上門。
稱好重量后,陳浪故意大聲的報出了最后的價格。
村民一聽,不對啊。
柱子的魚蝦蟹泥鰍,都是按照分類的方式收購的,并且每一種的價格還比之前高了一文。
柱子也趕忙提醒道:“浪叔,你算錯了吧,我這兩桶河鮮,不值這么多錢呀。”
陳浪扯起柱子的衣角,將一大把銅子兒放了進去,丁朗咣當的聲響,還挺動人的。
“沒有錯,這是忠誠的獎勵。”陳浪笑著說道。
柱子興高采烈走了,而留在現場的村里人就炸了鍋。
“陳二郎,你什么意思?”
“憑什么柱子那個小屁孩的貨就能高價收,我們就不行?”
“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否則我們就去找村長來評理!沒有你這么欺負人的。”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你搞這一套,像話嗎?”
陳浪淡然道:“各位鄉(xiāng)親父老,我剛才說了,加價收柱子的貨,是因為他忠誠!”
“在你們都拋棄我的時候,只有柱子、孫育圍大哥堅持賣貨給我。”
“他對我不拋棄不放棄,那我自然要給他回報。”
“圣人有云,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知恩圖報,善莫大焉。”
村里人頓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陳浪這是在變著法的罵他們,說他們不忠誠呢。
但同時村里人也意識到,陳浪并非薄情寡義,誰對他好,他也會對誰好。
想明白這點,村里人心里對陳浪的怨懟少了許多,反而平添了幾分歉疚。
等到陳浪用跟柱子一樣的價格,收了孫育圍父女倆的蝦蟹后。
村里人就不僅是歉疚,而是充滿了后悔。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這么想,還是有一小部分村民覺得陳二郎不是個東西,也就是現在魚蝦蟹的生意被他壟斷,沒辦法才賣給他。
等下次有人來村里收魚蝦蟹,這一小部分村民依舊會非常果斷的拋棄陳浪。
陳浪不可能猜到每個人的心思,但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去挽留這批人。
送走今天最后一個賣魚獲的鄉(xiāng)親后,陳浪關上院門,準備開始做豆腐。
在此之前,先把糖人給拿給果果。
一回家就忙著收獲,都沒顧得上女兒。
好在果果現在有了小灰灰當玩伴,也不會無聊。
做豆腐最難的地方就在于點鹵,其他步驟則完全是賣苦力。
能跟撐船打鐵并稱古代社會三大最苦的事情,可想而知做豆腐得有多么辛苦。
這也是陳浪為啥會琢磨買個牲口的原因,全靠人力來磨豆子,做出來的豆腐最多也就夠自己一家人吃的,想要大范圍的供貨,就必須得借助外力。
不過眼下思考這些還是太早,陳浪以前也沒有做過豆腐,只在網上看過一些相關的教學視頻。
想要把豆腐做出來,還需要大量的實驗。
磨盤這東西,家家戶戶都有,陳老九家里也有一個老舊的石磨,清洗一番后,勉強可以使用。
兩口子忙活到了半夜,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終于做出了這個世界上第一塊豆腐。
陳浪品嘗了一下味道,跟前世的豆腐一個味。
“媽呀,這可真是太累人了,以后磨豆子這件事兒,得交給別人來做,咱們可不能做。”陳浪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李秀芝雖然也累,但更多的還是好奇,看著篳篥上白嫩嫩的豆腐,小心翼翼的用手戳了幾下,道:“二郎,你怎么會想到做這個?”
陳浪愣了一下,含糊道:“我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
如此草率的答案,李秀芝自然是不會相信,但陳浪既然不肯正面回答,她也不會繼續(xù)往下追問。
“你背上又淌血了?”李秀芝注意到陳浪后背的衣服上有紅色的印記,急的聲音都變了:“快去床上躺著,我給你換藥。”
剛才忙的時候還沒什么感覺,現在被李秀芝一提醒,立刻感覺后背火辣辣的疼。
李秀芝扶著陳浪上了床,點上拉住后,先用清水擦拭了一番陳浪的后背,然后拿出徐飛留下來的金瘡藥,小心翼翼的灑在傷口上。
陳浪猛的攥緊了床單,臉上的汗如雨水般洶涌而出。
李秀芝心疼的不行,道:“二郎,疼的緊么?”
陳浪吐了幾口氣,道:“還好,我能忍住。”
見李秀芝在掉眼淚,陳浪抬起手替她擦拭:“秀芝,別哭,看你掉眼淚,我心里也難受。”
李秀芝抓著他的手,然后作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她俯下身來,在陳浪的嘴上啄了一口。
雖然整個過程如同蜻蜓點水,但陳浪的心里,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