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陳老漢道:“這是你娘臨走時候的要求,要我們把你的歲數(shù)多報兩歲。”
“可能是擔心仇家按照年齡來尋仇,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
“反正多報兩歲也不是什么難事兒,我們就照著做了。”
“陳浪,該說的我都說了,給錢。”
陳浪拿出十兩銀子扔了過去,旋即轉身離去。
陳老漢拿著銀子,看著陳浪離去的背影,良久之后,喟然長嘆。
陳浪來到工地,見到了小七。
小灰灰被他拴在了牛車上。
看到陳浪后,小灰灰發(fā)出了委屈的“嗚咽”聲,但陳浪這時候沒心情搭理他。
陳老漢的話,一直在陳浪的腦海中盤旋。
嘴上說著不在乎,可心里終究還是放不下。
畢竟是這個世界上真正跟自己具有血緣關系的人啊。
“東家?”小七見陳浪臉色不好,小聲的喊了一句。
陳浪回過神來:“嗯?”
小七指著前方道:“蓋房子的師傅來了。”
正說著,林恒就來到了陳浪跟前,道:“陳兄弟,我正想去縣城找你呢。”
“這房子被洪水沖垮了,你看是重新蓋,還是……”
陳浪調整了一下情緒,道:“林師傅,重新再蓋吧,而且要多蓋幾間。”
“這次的費用,就按照正常的來收吧。而且自來水系統(tǒng),我也會按照約定交付給你。”
林恒搓著手,頗有些不好意思。
陳浪這么做,真的是幫了他大忙。
要知道之前那套房子,本來就是貼錢蓋的,目的是為了那套自來水系統(tǒng)。
按照行業(yè)規(guī)矩,房屋交付之前,出現(xiàn)任何問題,都由施工方承擔。
如果是因為自然災害,工匠跟東家就各自承擔一半。
問題就在這里,各自承擔一半,陳浪只用給一兩銀子,還不用把自來水系統(tǒng)的運作原理交出來。
那林恒就是純虧十多兩。
林恒的家也被水災禍害的夠嗆,如果得不到自來水系統(tǒng),那他距離破產(chǎn)也就不遠了。
“陳兄弟,我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你放心,下一套房子我一定給你蓋得結實漂亮!”
陳浪又拿出十兩銀子交給林恒,道:“林師傅,大災之后,都不容易,我想你應該也沒多少資金了,我就提前把蓋房子的錢給你,蓋完之后,多退少補。”
接著取出一截紙卷,“這上面記載著自來水系統(tǒng)的運作方式,你先在這里試驗一下,成功后來一趟縣城,給我在縣城的家也裝一個。”
林恒如獲至寶,雙手捧著紙卷,賭咒發(fā)誓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搞明白自來水系統(tǒng)。
陳浪坐上牛板車,示意小七回縣城。
路上,小七不解的問道:“東家,你不是在縣城都買了房子嘛,為什么還要花大價錢在鄉(xiāng)下蓋房子啊。”
“而且東家以后還要考舉人考狀元,肯定要去州府這種地方生活,房子蓋在鄉(xiāng)下,不是浪費掉了嗎?”
陳浪道:“我無法保證這輩子會一帆風順,說不定哪天就栽個大跟頭,一貧如洗。”
“到那時候,我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鄉(xiāng)下這套房子了。”
“東家,我覺得你不會栽跟頭的。”小七認真的說道。
陳浪笑道:“那我就借你吉言咯。但命運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好。”
上輩子陳浪回老家,總是能看到很多空著的別墅,那些別墅修的相當?shù)钠粒际情L期無人居住。
那時候陳浪不明白,為什么這些農(nóng)民掙好幾年的錢,不在城市買房子,而是回來蓋別墅,蓋完之后也不住,還是在外面租房子打工。
現(xiàn)在自己也走了這么一遭,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個房子,是打工人留給自己最后的退路。
對華夏民族來說,鄉(xiāng)下老屋加上幾畝薄田,既是人生的最高追求,也是人生最后的底線。
在大城市掙了足夠多的錢,那就可以回老家享受余生,種點地,養(yǎng)點雞鴨,好不快哉。
在大城市失敗了,回到老家,有屋子遮風避雨,有薄田養(yǎng)活自己,還能積蓄力量,以求將來東山再起。
所以鄉(xiāng)下的房子啊,很重要!
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輛馬車,小灰灰估計是沒玩夠心情不太高興,站起來沖著馬兒嗷嗚嗷嗚的叫。
陳浪趕忙捏住小灰灰的嘴,警告它不許胡來。
小七也把牛車趕到了路邊,讓馬車先過。
馬車上的貴人撩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唐伯虎?停車,快停車。”
但拉車的馬被小灰灰嚇到了,馬夫再怎么勒韁繩也控制不住,眨眼的功夫就竄出去老遠。
等馬夫將馬車完全控制住后,陳浪已經(jīng)消失了。
馬車上另一人問道:“你剛才說誰?”
“唐伯虎……就是陳浪,府案首,寫桃花庵歌的那位。”
“他住這里?”
“他是往縣城方向走的,應該不住這里吧。”
“咱們是下來視察救災情況的,倘若事成之后還有空余時間,倒是可以去縣城拜訪一下他,如果沒有,那也只能等下一次了。”
“說得對,車夫,繼續(xù)走吧。”
馬車繼續(xù)向著河中村的方向前行。
然而馬車上的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秘密監(jiān)視著。
前方有一場大戲,正在等著他們。
馬車并沒有直接進村,而是停在了村外,車上兩位廣陵府派下來巡視的官員,步行往村里走去。
剛進村,就看到了讓他們血壓飆升的一幕。
一個老婦人帶著一個娃,一老一少跪在地上,給兩個差役磕頭。
兩位巡視官員臉色瞬間鐵青,大踏步的走上前,厲聲呵斥道:“大災當前,你們竟然還敢欺壓老百姓!”
兩個差役已經(jīng)提前得到了通知,所以并不慌張,并且還裝出一副完全不認得兩個官員的樣子,問道:“你們是誰?”
官員怒道:“你管我們是誰?我問你,為何逼迫百姓下跪?”
兩個差役道:“我們沒有逼他們下跪啊。”
官員震怒:“被我抓了個正著,還敢抵賴!”
“立刻把你們縣令給我叫來,我倒要問問看,他是怎么管教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