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
才兩個月。
時間太短了。
溫權勝掐著自己的腿部,閉了閉眼。
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的身體已經用不了木狼腿,再用下去,他的腰部也會跟著廢掉,到時候就會徹底成為一個癱在床上的廢人。
他多年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變成那般狼狽的樣子茍活于世。
所以他只能拼了。
只要在老神王說的那個地方找到仙丹,亦或者是惡曇羅口中說的那種神藥,他就能夠恢復身軀,重新站起來!
或許這一切也有可能是假的。
但也只能賭一把了。
“別再看你那些尸體了,快點給本公替換下身。”
時間不多,溫權勝便忍不住催促起惡曇羅來。
惡曇羅摸著棺材里的尸體,淺笑著說道:“這些可都是貧僧的寶貝徒兒,尤其是這一個,可是本公費盡了千辛萬苦才從一處雪崖之下弄上來的,好在天賦不錯,若是能再吃一些至親的血食,想來就能進階成為高級尸傀。”
“哦對了,鎮國公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惡曇羅似乎才想起什么一樣,轉頭盛情邀請道。
坐在輪椅上又隔著一點距離的溫權勝看不見他那棺材里的尸體,也沒有那個閑心思去看。
他不耐煩道:“不必,本公對尸體沒有興趣,你也別浪費時間了,只要這次本公能夠成功,當初說好給你的那種花自會送到你手上。”
惡曇羅見他真不感興趣,只好嘆息著搖了搖頭,“好吧,那真是可惜了。”
他走到洗手盆邊洗了手,對于溫權勝的急切催促,他顯得慢條斯理。
至于溫權勝的承諾,惡曇羅淡淡道:“說起這個,貧僧都已經幫鎮國公出手多次了,可你先前承諾的有關于貧僧另外一個徒兒的至親血食,到現在也還沒有兌現,所以,光憑鎮國公這么一句話,貧僧實在是難以繼續信任吶。”
溫權勝聞言,眉頭皺的死緊。
先前他的確是答應了惡曇羅,要幫他尋來崔少澤的親爹崔良鋒。
但后來事發突然,他根本沒機會再去找崔良鋒,就這么離開了京城,到了這異族禁地。
而現在,他還需要惡曇羅,所以不能讓兩人之間的合作破裂。
想到這里,溫權勝皺眉問道:“那你想要如何?”
惡曇羅端著一杯剛倒好的熱茶,一步步走到溫權勝面前,遞給他:“你的身體,替換之后的半身。”
溫權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要本公的半身給你的尸傀做血食?”
惡曇羅笑了笑,“是啊,怎么,鎮國公不舍的嗎?畢竟前一份血食貧僧未曾收到,這不至少得有份替代的,才能讓貧僧不虧嘛,您說是也不是?”
溫權勝沉默,低頭垂眸看著自己那雙腿,半晌之后,他才緩緩點頭:“你說的沒錯,不過是一雙廢腿,想拿去那就拿去吧。”
惡曇羅這才滿意點頭,將那段熱茶放進溫權勝手中后,他才起身回到桌邊坐下。
一邊品茶,一邊說道:“既然鎮國公如此爽快,那貧僧今夜便挑選好適合您的半身,明日卯時初刻,鎮國公在房間中做好準備,貧僧會帶著新的半身去為您替換新軀。”
“知道了。”
扔下這三個字后,溫權勝仰頭喝下那杯茶,然后轉動輪椅,離開了這間地下密室。
片刻之后。
惡曇羅突然出聲:“出來吧,你父親已經走遠了。”
他話音落下后,背后棺材旁一道暗門打開,溫玥滿臉神情復雜又興奮的從里面走出來了。
“師父,我父親他的下半身真能換嗎?換了之后真的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
惡曇羅淡淡道:“當然能,只是后果也如貧僧剛才所說的那般,只有兩個月。”
“那為何我身上……”
溫玥話沒有說完,但惡曇羅也知道她想說什么,只是睨了她一眼,嗤笑道:“往活人身上裝死軀,跟往死人身上裝死軀到底還是有區別的,尤其像你這種情況,跟你父親的當然更是不一樣,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不是嗎?”
溫玥深呼吸了一口氣,覺得惡曇羅的話說的沒錯。
雖然她現在就像個不人不鬼的活死人,但若不是這特殊的體質,她恐怕早就已經死了,是真正死掉再無意識存在的那種。
比起那種情況,現在這樣好歹還有點希望。
不然她還遇不上如今這般千年難遇的好機會。
想到這里,溫玥心情又好了起來。
她有心想跟惡曇羅賣好,畢竟現在她只有靠著惡曇羅這個便宜師父,才有可能進入那溪峒之門。
所以溫玥在看了眼旁邊棺材里躺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便連忙走到惡曇羅身旁。
一邊給他續上茶水,一邊殷勤說道:“對了師父,有件事其實徒兒在大殿之上時還沒有說,一直藏著就是想偷偷告訴師父。”
“什么事?你說吧。”
惡曇羅手邊擺著一本佛經,還有一本寫著“控尸術”三個字的冊子。
他把冊子放到一旁,而后看向溫玥。
溫玥目光快速從那本冊子上掃過,然后就討好的笑道:“師父,您還記得之前我們一起離開京城時,我父親帶著的那兩個兒子嗎?”
“記得。”
惡曇羅最開始只是暗中隨行,但也記得那兩個小子。
“其實我沒告訴神王大人的是,這世上有著蘭家血脈的人可不止溫……不止蘭姒一個,她頭上還有幾個親哥哥,都是我父親跟蘭家那個女兒生的。”
惡曇羅聽到這話就知道她什么意思,微皺著眉頭,“那兩個小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而且尸體也不在他們這兒。
溫玥頓時笑道:“除了他們倆,蘭姒還有兩個哥哥,一個早就失蹤了,但另外一個卻恰好就在師父您的手中。”
惡曇羅一愣,頓時就反應過來,然后看向那口棺材里的人。
“你說他是鎮國公跟蘭家女的血脈?”
溫玥點頭。
惡曇羅臉上頓時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先前他倒是看出了這具尸傀跟溫權勝之間的血脈聯系。
所以才想要溫權勝的半身來給他這具尸傀做血食。
但他沒想到這么巧,這具尸傀生前的母親居然就是那一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