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晚間，蕭煜從御書房擺駕永和宮，倆兒子已經睡著了。

鳳九顏坐在桌邊，看著像是在專門等他。

蕭煜坐過去，臉上攜著幾分慚愧，抓握住她的手。

她沒有掙扎拒絕，抬眼，平靜地望著他。

“南疆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蕭煜顧左右而言他。

“晚膳吃過了嗎？今天阿凜他們怎么睡得這么早？”

鳳九顏沒有回答他。

她將話題扯回來。

“你瞞不住的。”

蕭煜輕嘆了一口氣，拇指在她手心摩挲兩下后，溫聲道。

“我已經去信給瑞麟，讓他派人潛入南疆。

“沒有你想的那么復雜，只等蕭橫徹底摧毀南疆毒瘴的那天，南境軍就會攻入南疆。

“我也鄭重提醒過他們，盡量兵不血刃，擒賊先擒王，通過控制王政，占領整個南疆。

“白天在御書房，我們都不夠冷靜，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堅持。

“但我們都是為了南齊，這一點毋庸置疑。

“九顏，這世上，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鳳九顏沒有沉溺在他的溫柔耐心中。

她迅速挑出他的考慮不足之處。

“瑞王守南境，你要他率兵攻占南疆，可有想過他是否會抗命？”

蕭煜眉心擰起。

“我知道你的顧慮。

“你認為，瑞麟和阮浮玉的關系，會令他心慈手軟。

“但，我了解瑞麟，他不會為了一已之私，背叛南齊，背叛我。

“瑞王一脈，向來忠于皇室，我用人不疑。”

鳳九顏目光沉靜，直直地盯著蕭煜。

“你派瑞王駐守南境，根本不是為了他一家團聚，而是早已在為攻占南疆做打算了，是嗎？”

她早該想到。

帝王之策，顧全的是大局。

蕭煜怎會為了所謂的一家團聚，將瑞王派去一個無足輕重的位置？

必然是有重托！

蕭煜沉默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啟唇道。

“確有這個打算，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快。若非蕭橫混亂南疆……”

“我認為，瑞王下不去手。”鳳九顏截斷他的話。

蕭煜還是堅持相信。

“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壞了大計。”

鳳九顏并非出于情緒，而是理智地分析。

“從他接受調令，離開皇城，去南境駐守時，就已經說明，在他心中，你這個皇帝沒有阮浮玉母子重要了。

“哪怕他會奉命出兵，也難保他不會優柔寡斷，錯失戰機。

“再者，一旦事發，南疆很有可能拿阮浮玉威脅他。你這樣對他，太殘忍。

“如果你還要堅持現在就攻占南疆，就應該換下瑞王，改立其他主帥。”

蕭煜從容道。

“九顏，你不了解瑞麟。我與他一同長大，他這個人，絕非你表面所見的那樣。

“其實我該多謝阮浮玉，她一再拒絕回到南齊，還有南疆王，不惜派人殺害吉兒，逼迫瑞麟。

“一個人被逼到絕路上，才會孤注一擲。

“瑞麟現在就是如此。”

鳳九顏不可置信。

“你對他說了什么？”

蕭煜沉聲道。

“我只是跟他說，只要南疆和南齊成為一體，那就沒人能分開他一家。至于如何做，我給了他選擇的自由。

“主帥的重任，是他主動請纓。并非我強逼他。

“所以我說，我是順勢而為。不管是南疆的野心，還是瑞麟的所愿。”

鳳九顏扯唇一笑。

“皇上，還需要我做什么。是要我袖手旁觀，在后宮相夫教子嗎？”

蕭煜看著她的視線，溫柔又誠摯。

“你怪我隱瞞你，這的確是我的錯。

“但是九顏，我也有諸多無可奈何，如果連你都不認同我，我實在高處不勝寒。

“你告訴我，要怎么做，才能兩全其美？

“總不能任由蕭橫摧毀南疆后，直逼我國南境。”

鳳九顏只問他。

“我想聽你一句實話，告訴我，攻占南疆之后呢？接下去會是東山國，西女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