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稍微平靜下來，鳳九顏才開口。

“是我失言。

“我想說的是，如果休養(yǎng)生息，我們就能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

“是以，我不認同現(xiàn)在就攻取南疆。

“我更加不認為，收服南疆是明智之舉。

“與其讓他們臣服，不如讓他們和南齊成為唇亡齒寒的關系，這樣南疆才會甘愿與南齊共進退，被迫臣服者，總是會心存異心，防不勝防。”

蕭煜認真地看著她。

“九顏，你錯了。

“如今南疆對南齊的背叛，就能說明，舌頭和牙齒也會打架。”

隨后，不等她繼續(xù)說什么，蕭煜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道。

“南疆的事，我已有決策。你就安心肅清宮中的東山國細作。就當是為了阿凜他們。我不希望他們像朕一樣，身為帝王，還要到處御駕親征。”

鳳九顏聽著他這番話。

回想起來，他不止一次說過，不想兩個孩子太辛苦。

她以前只當他第一次為人父，只想把最好的給孩子們，難免寵溺。

而今，她不得不正視。

“是為了阿凜他們，還是為了你自已的雄圖霸業(yè)？”

蕭煜不可置信地瞳孔驟縮。

“你這樣想我？蕭橫已經(jīng)有所行動，難道要南齊什么都不做？

“是，你在乎那些將士的性命，可我就不在乎嗎？

“但如果他們的犧牲能除掉蕭橫……”

鳳九顏沒有耐心聽他說下去。

左右不過是想說舍小取大的大道理。

“君王一句話，多少人喪命。我無權阻止你的決策，但希望你能想清楚，再下令。”

說完她就走了。

她走后，蕭煜沉默良久。

隨即，他吩咐陳吉。

“讓隱二盯著永和宮，所有信件，一律先攔截送到朕這兒。”

“是！”

“還有，查清楚，澹臺衍和皇后說過什么。”

九顏今日去天牢見過澹臺衍后，就變得如此反常。

一定是澹臺衍從中作梗。

……

永和宮。

寧妃不請自來。

她實在喜歡孩子，一瞧見阿凜他們，就能忘記自已身處深宮，沒有自由。

“皇后娘娘？”見皇后心不在焉，寧妃喚她。

鳳九顏回過神來，朝寧妃看去。

“何事。”她面上沒什么表情，看起來不容人親近。

寧妃問。

“也沒什么，臣妾就是想問問桂嬤嬤的事。聽說她牽扯進先帝元妃一案，姑母為著這事兒病倒了，還茶飯不思……”

她的姑母就是太后。

宮里沒什么真情，但姑母對她一向很好。

如今太后病了，讓她怎能不擔心。

鳳九顏沒有回答寧妃的問題，突兀地反問她。

“若是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還會選擇入宮嗎。”

寧妃一怔。

“皇后娘娘，你這么問，莫不是后悔入宮了？”

鳳九顏搖頭。

“我不后悔當初做的決定，只是好奇罷了。”

她這是真心話。

從小到大，她鮮少為著過去的事后悔。

因為知道那沒有意義。

寧妃緩了口氣。

“這樣啊。

“其實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入宮。

“否則我就會像其他姐妹那樣，嫁得更加不如意。至少皇上年輕俊朗……皇后娘娘，您別多想，臣妾如今對皇上沒什么心思。”

鳳九顏淡然搖頭。

“無妨，我不在意。”

她管不住別人的心。

何況寧妃如此坦誠，她更沒什么好介意的。

但這話落在寧妃耳中，倒像是皇后沒那么在意皇上和別的女人。

果然這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是不一樣，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了。

天牢。

澹臺衍面對陳吉的問話，從容不迫。

“皇上想知道我和皇后說了什么，為何不直接問皇后娘娘？”

陳吉板著臉，冷若冰霜。

“澹臺先生，皇上一句話，就能定你的生死。”

澹臺衍笑了。

“這是自然。

“還請帶句話給皇上，無需在意我這卑賤之人，也無需在意皇后娘娘一時的想不通，天下大事為重。”

陳吉聰明地反應過來。

“既如此，你又為何在皇后娘娘面前多嘴。澹臺衍，你是存心讓帝后生嫌隙！”

澹臺衍目光一沉。

“這樣做，對我有什么好處嗎？我反倒是在幫皇上。

“娘娘早晚會知曉，與其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不如現(xiàn)在說開。

“何況，娘娘知道了，說不定就甘心樂意地幫著深愛的丈夫，請纓帶兵，攻下南疆，早日助南齊一統(tǒng)天下，不是嗎？”

陳吉聽出一股子譏諷。

他當機立斷。

“奉皇上之命，將你轉移牢房！”

澹臺衍臉色微變。

這是要杜絕鳳九顏再來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