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毫無愧意,更沒有弒君的悔意。
他只想讓祖父知道,東山國沒有他元湛的容身之地了。
元老太爺思慮憂愁。
他凝神注視著元湛,良久,長嘆了口氣。
“你怎么不知,要給自已留后路啊!”
不管東山國存亡如何,元家都得繼續存續下去。
一旦背上弒君的罪名,哪怕是南齊,也會忌諱元家,不會重用元湛。
畢竟,連自已的君主都會背叛,又何況別國的君主呢?
元老太爺無奈至極。
不過,他沒有繼續責備。
蒼老的手撫過元湛挨打的臉龐,老太爺眼中也含著一絲心痛不忍。
“我知你心里苦,好好歇著吧。”
元湛輕輕點頭,“祖父,保重。”
他俯身磕頭,隨后便站起身,離開了。
元老太爺站在那兒,望著元湛的身影,嘆息一聲接著一聲。
實話說,朝代更替,皇權交接,他不甚在意。
他在意的,是家族。
元家必須守在這塊土地上……
晚間。
調查無果的鳳九顏回到大帳。
知悉元湛親自來送劍,她頗為詫異。
沒想到元湛自已從澹臺衍那兒逃了出來。
鳳九顏打開那把劍,仔細瞧了瞧。
“看形狀,應該就是這把劍了。”
那青銅巨門上的劍槽,她記得清清楚楚。
應當是沒錯了。
蕭煜問:“你是要立馬拿著它去西部,與東方勢會合,還是留在此地調查澹臺衍?”
鳳九顏思索片刻。
兩件事都很重要,青銅巨門的事,近在眼前。澹臺衍駐守東山國的真相,又關乎能否阻止更多的傷亡,可此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調查清楚的。
這時,阮浮玉在外求見。
阮浮玉想要借人,趁著蕭橫所率領的援軍還未抵達,潛入梧州城,直接殺了澹臺衍。
她所借的,不是那些精銳軍,而是鳳九顏。
蕭煜自然不同意。
明知澹臺衍心機深沉,他如何能讓九顏冒險。
阮浮玉不在乎蕭煜的意見,只問鳳九顏。
“你愿不愿去殺了澹臺衍!
“澹臺衍每到一城,必有殺戮。
“速戰速決,殺了他,才能最快阻止他作惡,不是嗎?”
并且她相信,只要她與鳳九顏聯手,肯定可以殺了澹臺衍。
鳳九顏望著阮浮玉,面色平靜。
“如果殺一人就能阻止戰亂,那這天底下就沒有戰爭了。”
阮浮玉不理解。
在她看來,如今這局面,根源就在于澹臺衍。
殺了此人,就能解決八九成的麻煩。
蕭煜冷聲道。
“你只看到挑起爭戰的澹臺衍,卻沒看到追隨澹臺衍的眾人,以及周遭坐山觀虎斗,等著南齊和東山國兩敗俱傷,好趁機出兵的諸國。
“他們豈非安分的?”
阮浮玉臉色郁悶。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如此,你們說,接下去要怎么攻打!”
蕭煜心中已有章程。
只是還得看糧草送到何處,幾時能到。
鳳九顏曉得阮浮玉心急,怕這么打下去,澹臺衍手底下那些南疆兵士繼續傷亡。
是以,阮浮玉希望早日結束這場大仗。
同是南疆人,她心有不忍,也是人之常情。
蕭煜冷著眸子,對阮浮玉說。
“梧州城沒有百姓,你若能夠說服那些南疆將士主動出城,歸降南齊,只留澹臺衍一人,朕便能夠動用‘火龍’。”
阮浮玉眉頭皺起。
“好!我這就去!”
鳳九顏拽住她胳膊,提醒:“那些人跟著澹臺衍許久,不是這么好勸降的,你最好小心些。”
阮浮玉沖她點頭,“放心!”
待阮浮玉離開,鳳九顏轉而問蕭煜。
“你真打算用‘火龍’對付澹臺衍?”
蕭煜冷嗤了聲。
“怎么可能。
“誰有澹臺衍了解‘蛛網’?火龍的攻勢固然迅猛,卻也攻不到地下。
“我見阮浮玉糾纏不清,讓她看清現實罷了。
“她到現在還以為,那些南疆將士只是受了澹臺衍的蠱惑,有多么無辜。”
結果的確如此。
即便阮浮玉站在梧州城外,對著那些南疆人喊話,讓他們棄暗投明,他們也無人應答。
經此一事,阮浮玉才意識到,為什么鳳九顏說,殺一個人,無法阻止戰爭。
……
鳳九顏終是決定,先拿著劍去開啟青銅巨門。
如果能找到克制“蛛網”的辦法,齊軍的勝算就更大了。
至于澹臺衍是什么目的,大可以等戰爭結束,抓了他,再審問。
她不能拿一個沒有實據的猜想,去賭澹臺衍的本性,耽誤了戰機。
當晚,鳳九顏就背上那把赤淵暗劍,騎著馬趕往西部幽城。
兩天后。
她抵達幽城。
東方勢和小武一直在等她回來,兩人這些日子都要把山里的野味抓盡了。
原本捆鎖著小武的鐵鏈,已經被東方勢解開。
他見著師嫂,趕緊上前牽馬。
“師嫂!那是我的劍嗎!”
鳳九顏把劍拿給他,讓他自已辨認。
小武看過后,重重點頭。
“沒錯,就是它了!師嫂,多謝你!”
隨后三人前往陣眼所在的密道。
這次帶上了小武。
半路,東方勢感覺到一股殺氣,一把扯過小武。
一支利箭,就這么從小武面前飛過。
小武嚇了一跳,隨即拔劍應對。
嗖嗖嗖——
一群黑衣人憑空出現,猶如疾風驟至。
他們圍住了鳳九顏三人。
鳳九顏凌厲的視線望向那抹熟悉身影,頃刻間,臉色驟然一緊。
“澹臺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