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浮玉涼颼颼的笑。

“你回房沐浴，等吉兒睡著了，我再去找你。好好商量此事。”

瑞王心領神會。

低頭一看，卻見吉兒還是睜著眼睛，一點困意都沒有的樣子。

瑞王溫柔笑著，俯身拍拍兒子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語。

“吉兒，再不睡，父王要把你打暈嘍。”

吉兒抖了下。

……

從南疆到皇城，少說得一個月。

瑞王拖家帶口，還要按照皇上的命令，將蕭橫押送回去。

一路上，烈無辛在隊尾跟著他們。

烈無辛像一只厲鬼，飄蕩在后方，兩只眼睛死死盯著蕭橫。

瑞王感到好笑，沒少和阮浮玉描述。

“……其實蕭橫現在已經失去反抗的氣力，烈無辛那樣做，只會嚇到別人，比如吉兒。

“這兩日，吉兒沒少做噩夢。”

阮浮玉唇角輕扯。

“我兒子只是看著膽小，其實膽子大得很，否則也不會對著我這張臉都不害怕。”

蠱王被取出后，她的容貌并未恢復。

即便看不見，她也能摸到那坑坑洼洼的反噬傷疤。

瑞王溫聲道。

“阿玉，你莫要輕視自已。

“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丑。不管你模樣如何……”

啪！

阮浮玉一巴掌揮打過去。

“不會安慰人，就閉上你的嘴，別說話！”

煩不煩人吶！

瑞王輕笑，“你放心，我已經名人尋找神醫，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和臉。我方才就是想告訴你，皮囊不過是外在，我和吉兒在意的，是你的內在。”

阮浮玉冷呵呵的一笑。

“瑞麟，我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你這話，哄哄別人還差不多。”

“就是！師姐的內在也不美嘛！”葛十七突然湊過來插話。

瑞王：……

阮浮玉：？！

“狗東西！你怎么也跟過來了！！”

葛十七背著個小包袱，好似難民模樣。

“師姐，我無親無故的，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唄。而且師姐夫都答應了。”

阮浮玉懶得跟這倆人多說。

“你們兩個一起過吧！”

她只要吉兒！

鐵籠內。

蕭橫虛弱地靠在門邊，討要水喝。

他的眼睛瞎了，身體每日承受著蠱王啃噬的劇痛。

看守他的士兵沒有理會。

蕭橫兀自笑了。

他的喉嚨被灼傷一般，發出的笑聲，猶如那失修的木門。

“我竟有此下場……哈哈，蒼天負我！

“同樣是皇子，父皇為何不肯傳位于我！為何啊！

“我恨，我恨老天！

“說什么天降大任，不如讓我做個庸人！哈哈哈……”

瑞王聽著那番話，神情飽含復雜。

蕭橫是皇位之爭的失敗者。

但當年，此人也曾是南齊的英雄，他身為皇子，卻親自前往邊境，在艱苦的條件下戍守。

一場又一場的勝仗，都是他拿血肉之軀拼來的。

在軍營里，蕭橫也頗有聲望。

彼時的他，是軍中的傳奇，亦是皇子中最得民心的。

論功績，無人能與他抗衡。

但就是這樣一個智勇雙全的皇子，輸給了一個處處不如他的兄弟。

這種不甘之情，造成兄弟相爭，造成他苦難的源頭……

所以誠如他自已所說，倒不如讓他做個庸人。

平庸些，就不會不甘心。

瑞王看了蕭橫許久。

他親自端了碗水，送到蕭橫嘴邊。

蕭橫抬起頭，神情透著茫然。

隨后，他低頭，抵著碗口，咕咚咕咚地喝水……

砰！

烈無辛突然走來，不顧瑞王的身份，將那碗水給掀翻了。

柳華當即上前，被瑞王制止。

瑞王眼神平靜，直視著那一臉冷厲的烈無辛。

籠子里，蕭橫吼叫。

“水！水啊！”

烈無辛冷冰冰地看著瑞王。

“同情他？可憐他？王爺的善心，用錯地方了吧！”

瑞王從容不迫。

“皇上命我將人押送回去，這人若是死在半路，便是我失職。我不認為，給他一碗水喝，有什么錯。”

烈無辛冷笑，旋即當著瑞王的面，挑釁似的，反手一劍，穿過鐵籠，刺進蕭橫的肚子。

瑞王眉頭一皺。

如同那悲天憫人的上仙，見不得人間疾苦。

烈無辛冷漠直言。

“王爺可以給他水喝，但是，別讓我看到你流露出同情的眼神，很惡心。”

柳華忍無可忍。

“烈無辛！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