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元湛沒有立馬決定。

飯后元老太爺單獨將元湛叫到一邊。

“阿湛，你我都清楚，東山國再無可能了。

“過去的事，可以是你的阻礙，但不能是你的牢籠。

“元家養你這么大，你若還認我這個祖父，就聽我的，跟隨齊皇下山，做你該做的事情。”

元湛眼神沉痛。

“祖父，我不放心……不放心把你交給小武。”

元老太爺面色遲疑。

“咳咳。大武那個人，確實孩子心性。

“不過你大可放心。

“在這無崖山頤養天年，也是一樁幸事。

“行了，你的事兒就這么定了吧！總不能像大武那樣無所事事、一事無成……”

這時，小武忽地冒出頭來。

“外祖父，你夸元湛也就算了，怎么還貶低我呢！

“我有那么不堪嗎？”

要不是他，他倆還不知道怎么生活呢。

元老太爺幽幽地轉頭。

“你怎么過來了？”

小武嘻嘻一笑。

“來看您勸得怎么樣，要不要我幫忙。”

元湛看著小武那無憂無慮的模樣，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

小武上前，拍拍元湛的肩膀。

“阿湛，你要聽外祖父的話！

“放心，我會照顧好他老人家的！你就安心上路吧！”

元湛：上路？聽著怎么這么別扭呢！

元老太爺推開小武，眼尾皺巴巴的。

“去去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小武真心希望元湛能夠下山，實現那偉大志向。

雖說他也不清楚，元湛志在何方，但總歸像外祖父說的，元湛不像他這么碌碌無為，得過且過。

“阿湛，你可是元家最出息的了……”

元湛脫口而出：“最出息的是齊皇。”

元老太爺眉心一皺，下意識擔心地看向小武。

沒成想，小武“哈哈”干笑，旋即指著元湛，發出無情嘲笑。

“元湛！你怎么連澹臺狗賊的話都信啊？

“我還以為只有我會被澹臺衍騙呢，你們……哎！怎么想，師兄都不可能跟我一個娘，我跟我娘長得多像啊，師兄那個長長的馬臉，哪有我標致。”

元老太爺的額頭降下幾道黑線。

“你這番話，最好別讓皇上聽見。”

元湛無視小武，徑自對元老太爺行了一禮。

“祖父，我明白該怎么做了。

“即便再無東山國，東山國的百姓還在。我會回到那兒，去做父親未完的事。”

元老太爺十分欣慰。

“行，去吧。”

元湛走后，元老太爺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小武。

“你看看，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做人吶，不能成天只想著吃了睡、睡了吃。”

小武打了個呵欠。

“您這話就不對了。

“要是沒有我這樣的小百姓，以及您這樣的老弱病殘，元湛那樣的大丈夫也發揮不出作用啊。

“咱們這叫各司其職！”

元老太爺氣得臉都綠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

旋即他背著手走了。

小武撓了撓脖子，喃喃：“怎么還不服老呢。”

……

天色已晚，鳳九顏和蕭煜沒有下山，暫且在山上住一晚，明早再走。

阿冽這孩子，許是白天撞“鬼”嚇著了，亦或者到了陌生的環境，晚上鬧得厲害。

他非得擠在父皇母后中間，兩只手分別抓著兩人。

蕭煜翻個身都艱難。

元湛來求見時，聽說帝后已經就寢，格外震驚。

“睡這么早嗎？”

本以為皇上就寢后，就不會見他。

誰知，他正打算輕手輕腳離開，不打擾帝后……房門突然開了。

蕭煜頂著一臉疲態。

“有事求見朕？

“很好，去前面說。”

元湛暗自喟嘆。

不愧是一統天下的帝王，真是勤勉。

事實上，蕭煜是害怕哄孩子入睡。

他寧可去打仗……

蕭煜借著元湛，暫時逃離“戰場”。

半個時辰后，他回到房中。

卻見，床上只有九顏一人。

“那臭小子呢？”蕭煜環顧四周，還朝床底下看了看。

鳳九顏一副輕松模樣。

“別找了，阿冽被我送走了。”

蕭煜：！！

“你！你就因為他鬧騰不睡覺，就把他丟了？”

鳳九顏笑了。

“是啊。反正丟了一個，還有倆。”

蕭煜知道她在開玩笑，可還是迫切想知道，她把阿冽送去哪兒了。

那孩子膽小，離不開他這個父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