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我立下大功,和主人一起,救下了那個險些淪為食物的少年。
那少年長得真俊俏,簡直就是馬中的我。
我看他那么虛弱,示意主人把他送到我背上。
我能馱動一兩百斤的貨物呢!
但是,少年十分警惕。
他好像懷疑我們,不肯跟我們走。
主人的脾氣比我還糟糕。
她不由分說,把少年拽走。
我邁開蹄子跟著他們。
一路上,那些難民看我的眼神,叫我瑟瑟發抖。
我跟緊了主人。
到了較為安全的地方,主人拿出珍藏一路的栗子糕——我們臨行前,孟夫人親自做的。
哦,忘了說了。
孟夫人對我可好了!這栗子糕,還有我一份呢。
可當下,我眼睜睜看著,主人把本屬于我的那一份,給了那個少年!!!
“咴兒咴兒!”
我不滿地哼叫。
主人迎面給了我一巴掌。
“疾風,不要吵!把那些難民引來,你就要被分食了!”
我一聽這話,嚇得馬上安靜。
只是,我看向那少年的眼神,多少帶了點怨懟。
他倒是餓了,接過栗子糕就吃了起來。
那是吃得一點渣都不剩啊!
我好傷心!
主人安慰他:“你別害怕,這里沒人會傷害你了。”
我:是啊,沒人傷害他,但馬會!
我好想蹶他!讓他把栗子糕吐出來!
少年抬頭看著主人。
我不喜歡他的眼神,看著很冷,就像我出生時的那個冬天,就像馬妹妹拒絕我的那個冬天。
“多謝。”少年擠出這兩個字,轉頭看我。
準確地說,是看我的腿。
我揚起腦袋。
看什么!沒見過滇馬嗎?我能邊走邊拉呢!
“你的馬……好像嚇得失禁了。”
主人一驚,“疾風!你怎么突然拉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夾緊后腿,低下了頭。
那冷若寒霜的少年又開口。
“許是被你方才的話嚇到了。
“你說它會被分食。”
主人若有所思,隨后起身摸摸我的脖頸。
“疾風,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我很感動。
主人真好!
我示意他們上來,由我馱著他們離開。
但是,少年似乎還有別的打算。
他站起身,對著我和主人行禮。
“我還得回西信城去。就此拜別了,少俠。”
哦,他還不知道呢,主人是個女娃娃。
我看了看主人,她被曬得發黑,又干又瘦,的確看不出任何女娃娃的樣子。
主人背著木劍,明顯很喜歡“少俠”這個稱呼。
就像我們馬兒高興了會甩尾巴,主人高興時,也像有條無形的尾巴甩啊甩,只有我能“看到”。
“不必言謝,這是本少俠應該做的!”
和那少年分開后,主人對我低語。
“疾風,你聽到了嗎?他喊我‘少俠’!”
難怪主人會這樣激動。
一路上,那些受過主人幫助的人,都只會喊她“小孩”、“小兄弟”、“從哪兒跑來化緣的”……
反正不會喊她“少俠”。
西信城的饑荒太嚴重。
主人擔心我被難民吃了,先把我安置在了其他地方,然后她就暫時離開我了。
“咴兒咴兒!”
我了解主人,她肯定又想行俠仗義了!
擔心她一去不復返,我極力咬住她衣角。
她拍拍我背側,“疾風,你是一頭好馬,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我雖然不是人,卻也能聽懂,夸我是好馬,和回來找我,好像沒什么必要聯系吧?
我不肯松嘴。
但我終究只是一匹馬,攔不住主人。
眼睜睜看著主人離開,我仰天長嘯。
主人!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我在馬棚里等待,一個月、兩個月。
一直等到五個月的時候,主人終于回來了。
她好像長高了,我一下蹦起來,沖出馬棚。
“咴兒咴兒!”
我圍著她小跑,開心地叫喚。
喂養我的人告訴主人。
“小兄弟,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疾風吃得很少,我都怕它撐不過去。”
主人眼神疼惜地看著我。
“疾風,你真是頭笨馬,連吃草都不會了嗎?”
“咴兒咴兒!”我叫喚著,咬著她衣角,怕她又要離開我。
好在,這次主人帶我走了。
一路上,她沒少跟我說話。
西信城的饑荒結束了,朝廷的賑災到了,她也盡所能地幫了那些百姓,保護那些差點被吃掉的人。
我注意到,主人的木劍沒了,換成了一把鋒利的、真正的劍。
那劍上有血腥味。
我聞不慣。
主人好像也聞不慣,每次休息的時候,都會拿帕子擦拭它,就好像它很不干凈。
我漸漸發現,主人從西信城回來后,不止身長變了,眼神也變了。
她變得……很像幾個月前救下的少年,同樣的冷若冰霜,只有對著我才有話,對著其他人,她十分得沉默寡言。
我不知道,在那五個月里,主人都經歷了什么。
我只知,主人平安回來了,這就夠了。
我會永遠陪在主人身邊,馱著她,走遍整個江湖。
……
可我萬萬沒想到,第二年春,主人長高了,就換了匹千里馬!!!
那可惡的千里馬,當著我的面貼貼主人。
“咴兒!咴兒!”我發出凄厲的嘶吼。
不過,離開主人后,我很快就有了馬妹妹,還和她有了小馬兒。
主人給我找了戶好人家,我得以馱運東西,完成了我的大志。
唯一的遺憾是,我再也沒見過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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