佒師折月的面色大變。
在她看到那道黑氣的時候，她終于明白她之前感覺遺忘的是什么了。
寧國公府里死掉了那么多人，積聚了那么多的冤魂，自然也就地積攢了極重的煞氣。
雖然她之前破陣的時候，已經化解了不少的煞氣。
但是以她一人之力，能化解掉的終究有限。
之前白雖然也曾在寧國公府里吸取煞氣壯大自己，但是他吸取的只是對他有利的那一部分。
還有一些煞氣，因為里面含了太重的怨念，就算是白稚仙也吸收不了。
那些煞氣平時因為陣法的原因困在寧國公府，此時陣法一破，那些煞氣在里面積降盤旋，聚積在一起。
正常來講，這樣的陰煞之氣極難形成，除非有人刻意布下陣法誘導聚集，否則它們會慢慢消散。
由陣法聚積而成的陰煞之氣有很多種，眼前的這種漆黑濃郁。
這種煞氣在道門里被稱之為黑陰煞，是天地間最為陰毒的一種煞氣。
這種煞氣聚積在一起時，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傷及普通人。
這股陰煞之氣，八成是黑影真正想要的東西。
黑影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是在這一刻，師折月有些明白，為什么她滅了寧國公府，殺了寧國公和老寧國公，卻沒有一點功德了。
因為寧國公府雖然毀了， 但是真正害人的東西都還在。
天道判斷她是否有功德時，對她的評判標準十分嚴苛：
要求盡善盡美，還要把事情做到極致。
她極度懷疑她是不是前世挖了天道的祖墳，才會生出這種近乎變態的標準。
昭明帝在她的身邊問：“那是什么東西？”
那道黑氣此時沖天而起，化為黑色的龍，只是那龍卻還沒有生出利爪。
那道黑氣在天空盤旋了一圈，然后飛快的朝西面飛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師折月深吸了一口氣道：“那是黑陰煞，天地間最可怕的煞氣。”
昭明帝問：“這股煞氣有什么危害？”
師折月回答：“它匯聚的地方易生出陰邪之物來，還會影響四時。”
“比如說有精怪遇到它之后會變成旱魃，旱魃一現，赤地千里。”
“它還能會讓尋常的兇靈變成極兇的惡靈，為害一方。”
昭明帝的面色大變：“你可有什么辦法化解？”
師折月回答：“我并不擅長化解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極難生成，我遍閱古籍，也只見過一例。”
“想要將這東西徹底化解掉，只有設法斷其根本。”
昭明帝問：“怎么斷？”
師折月回答：“書上說找到讓它們形成的那個人，斷其根本，才能將其斬斷。”
她說到這里有些無奈地道：“可是現在布下陣法讓它們形成的那個人，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想要將其他斬斷，就需要花一些時間。”
昭明帝有些不解地問：“天雷不是這些邪物的克星嗎？”
“這一次天雷降下，為什么都不能將其斬斷？”
這也是師折月想知道的事，她輕聲道：“可能是那人在上面還布下了其他掩蓋的陣法。”
“也有可能天雷劈不到地下，讓其躲了過去。”
昭明帝的眼里滿是憂色。
師折月笑道：“皇叔也不用太過擔心，我看那道黑氣還沒有完全成氣候。”
“它的龍爪還沒有長出來，這就表示它并沒有完全長成。”
“根據我的估算，它若是想要長出爪子來的話，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它暫時是還不能為禍一方。”
“這段時間它成不了大的禍害，只要我們設法將其找到，然后再想辦法將其抹掉就好。”
昭明帝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事怎么聽都不像是那種能輕易抹掉的。
只是如師折月所言，此時那條黑龍已經消失，他們去追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他就算是再為這件事情擔心也沒有用。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喃喃地道：“寧公國府的行事當真是太惡心人了！”
“他們如此歹毒，視天下蒼生如無物，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師折月贊同地道：“皇叔說的是，他們就是罪該萬死！”
“雖然今日他們是被天雷凌遲一般劈死的，但是就這樣讓他們死了，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我們得將他們的罪行全部公于眾，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做下的事。”
“這種事情，從道門的因果來看，就是哪怕化成了灰，都會在世人的怨念里凌遲。”
“且如此一來，之前死在他們手里的那些亡魂，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那些因他們而蒙冤的人，也才會真正沉冤昭雪。”
昭明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你說得對。”
“這件事情朕不但會讓韋應還查，還會讓他認真的查，好好的查！”
師折月對他行了個大禮道：“折月代天下百姓謝過皇叔！”
昭明帝伸手將她扶起來道：“你不必行此大禮，這天下是朕的，百姓也是朕的百姓。”
他說到這里有些傷感地道：“若朕能早些識破他們的陰謀，也斷然不會走到這一步。”
師折月不知道他這句話里有多少是他的真心，里面又含了多少自責。
昭明帝是一國之君，讓他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便溫聲道：“皇叔也不必過于自責，之前的寧國公府有大陣的庇佑，所有人對他們的認知都會有些偏。”
“皇叔已經做得極好了，還能保持清醒，沒讓他們的計謀得逞。”
“畢竟我們若是晚一些再發現這件事情，那條黑龍怕是就會長出爪子，那才是后果不堪設想。”
昭明帝輕輕嘆息了一聲，旁邊的內侍過來請他去批奏折，朝中的幾位大臣還在等著他處理朝中的事務。
他便讓師折月先行出宮，師折月問他：“皇叔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可還記得？”
昭明帝知道她指的是讓燕瀟然繼承燕王之位的事情。
他的眸光深了些，看了燕瀟然一眼后道：“朕說過，只要能查清燕王戰敗的事情不是他指揮失誤，朕就會恢復燕王府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