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趙曉倩管了,一而再再而三被羞辱的江淮會惱羞成怒,不顧忌相識多年的情分,不管這樁新聞,金珠完。
管了,杜杉月撂挑子不干,金珠還是完。
不管……江淮會壓新聞,杜杉月會因為趙曉倩什么都知道而配合通告,還有,趙曉倩可以成功甩開余懷周,金珠興隆昌盛。
至于余懷周。
會死心。
原因又復雜又苦。
為了保金珠,趙曉倩把他推給了杜杉月。
這個推給,不只是推,隨著江淮的拳頭來到,無聲的告訴余懷周。
她切斷了再和余懷周開始的可能。
因為認定余懷周腳踏兩只船的江淮,絕對沒有半點可能,哪怕是拿金珠威脅趙曉倩,都不可能許余懷周再和趙曉倩牽扯在一起。
尤其是在趙曉倩為了金珠,把和江淮關系在眾人眼中搞的很曖昧的這個時刻。
江淮就算是為了他的臉面,也絕對不會許。
而且趙曉倩不可能拒絕,特別是那些和江淮曖昧的消息,是她自己主導的。
她只會眼睜睜的看著被她釘死在腳踏兩只船罪名上的余懷周挨打。
且不是這一次,是后面的無數次。
因為這是江淮最有理由對余懷周實施報復的機會,趙曉倩沒有理由,也找不到理由拒絕。
煙頭已經燃燒到了尾聲。
隱隱的,灼燒到了趙曉倩的手指。
趙曉倩渾然不覺,赤紅的眼睛睜著,喃喃:“甚至不止這些。”
她對余懷周絕情也踐踏到了極點。
杜杉月不是。
杜杉月為了保護余懷周,先是棄前程于不顧,傷了人,后又在江淮那拼了命,卑微到極點的保護他。
理由是不管誰聽了都會潸然淚下的——他會疼。
像是她的命對她來說,還不如余懷周會疼重要。
接著……
趙曉倩想。
杜杉月會以不放心為名,偷偷的跟著余懷周。
在江淮的報復中一次次的拼命把他保下來,然后會去找江淮。
說她什么都會做,只求江淮放過余懷周。
江淮知道杜杉月對趙曉倩的重要性。
他不會在這個關頭動杜杉月,尤其是有正當報復余懷周,不管是趙曉倩還是南珠都沒辦法拒絕的理由。
江淮會干嘛呢……
趙曉倩瞳孔暗下來。
衛生間那句話,何止是一箭雙雕啊,簡直是踩透了江淮的點。
加上在拍攝現場余懷周一直跟著杜杉月。
江淮會認定,余懷周的腳踏兩只船她是知情的。
他有可能會認為趙曉倩被余懷周帶壞了。
也有可能會認為趙曉倩真的對余懷周動心了,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把他放在身邊。
余懷周從前護著她鬧出的那件事,在江淮眼中也會變了味道。
不是余懷周喜歡她。
而是余懷周……故意的,他知道趙曉倩不會讓他死。
江淮會把杜杉月和他認為精明又骯臟的余懷周綁死,讓趙曉倩死心。
趙曉倩腦中莫名閃過江淮兩次的打人。
余懷周說趙曉倩是江淮的獵物,不對。
但那句話卻是對的。
江淮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能是因為起來的太難,也可能是因為從前被秦筱雨折磨的太甚。
他若心狠下來,不會弱于從前的游朝。
趙曉倩感覺,江淮甚至有可能會讓余懷周成個傻子。
這樣杜杉月就可以踏實的在金珠給趙曉倩掙錢。
趙曉倩也不可能再和余懷周牽扯上。
還有可能會把余懷周……弄死。
可這樣余懷周要怎么成為杜杉月想嫁的有錢人?
杜杉月每一步都算的這么準,這一步她又是想干什么?
趙曉倩因為思緒陷入死胡同,無意識抓撓起了自己的發。
用力到極點后,嗚咽一聲,通紅的眼睛掉了淚。
她不想玩了。
不管是金珠還是杜杉月亦或者是江淮和余懷周。
趙曉倩都不想玩了。
因為好煩啊。
尤其是杜杉月。
杜杉月決定動手,距離動手,只有一天的時間。
這一天,她定下了劉艷,鋪墊了圓圓。
盯著她嗅到了她和江淮的不對勁。
把江淮和她等等等,一群人,全都算計了進去。
每句話都是一個坑。
一環扣一環再扣一環,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中。
讓余懷周對她死心,讓趙曉倩再不可能和余懷周牽扯,甚至還有后期江淮如何把她一步步的推進余懷周的心。
什么都是她算計的,最無辜最可憐最凄苦最招人疼的也是她。
這是人嗎?
趙曉倩哆嗦了下,眼睛猛的閉上。
她不想睜眼,怕看到杜杉月那張扭曲的臉。
可閉了眼。
腦海中卻浮現出了杜杉月的背影。
安靜的坐在漆黑房間里,唯一光亮的角落,嘴角噙著甜美的笑。
本是很溫馨的場面,隨著她轉過身。
漏出蛇的眼睛,張開蛇一般的血盆大口,吐出蛇信子。
周邊溫馨的燈光突兀的就變了顏色,成為了陰森的綠色。
她的大腦突然變透明了,里面爬滿了小蛇,密密麻麻。
其中纏裹的是江淮……
沉下臉,眼底沒有王法和秩序的江淮。
他揮下的拳頭上沾滿淋漓的鮮血,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朝著地面的人砸下去,砸到四處飛濺起了血液。
那個已經辨不出的人,是余懷周。
因為他穿著她給他買的球鞋,戴著她給他選的手表。
她……在原處看著。
任由血液噴灑,一點點濺滿她的襯衫。
杜杉月突然站了起來。
朝著她的方向走,隨著速度變快,唇角的笑越來越血腥。
距離她近在咫尺的猩紅瞳仁中,趙曉倩好似看到了自己的臉。
隨著臉被輕碰了下。
陰毒并且狠毒,好似不用睡覺般,時時刻刻盤算著怎么悄無聲息算計捅死你的毒蛇——杜杉月扭曲著臉,張開血盆大口。
趙曉倩猛得睜開眼,像是見鬼一般,身子急速朝后撤,一路撤到墻角。
額頭細汗遍布,通紅圓睜的眼睛,大顆大顆的溢出眼淚。
半響后,像是年幼被父親和哥哥打那般,環住了自己的肩膀。
胸膛起伏半響,哇的一聲,痛哭出聲。
她的哭聲開始很響,不過一下,變成斷斷續續,壓的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那般,甚至死死的咬住了唇瓣。
伴隨著怎么都停不下的大顆眼淚,瞧著可憐到了極限。
蹲在趙曉倩一步之遙的余懷周垂下剛才伸出去碰觸她的手。
愣愣的看著沒有任何征兆,突然崩潰了的趙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