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大舅媽，陸寒洲是真不想說了。“娘，外公外婆這幾年過得不太好吧？”“昨天問他們，啥都不肯說。”爹娘不是怕小輩們擔心嘛！陸媽心嘆一聲，一臉苦笑道：“能有多好？”“你那三個舅舅，都是妻管嚴，特別是你大舅媽，更是無德。”“好在倆老自己過，我每個月給他們五塊錢，也算過得去。”生兒育女，真不知道是為什么。說真心話，想到自己外公外婆，陸寒洲對生孩子沒什么幻想。外公外婆三兒一女，除了自己娘這個女兒會照顧他們外，三個兒子都是白眼狼。父母能養一群孩子，可一群孩子卻養不了一雙父母。可悲。想到外公外婆那瘦弱的身軀，陸寒洲輕輕說道：“娘，實在不行，把外公外婆接過來我們養吧。”“以后我每個月多寄二十塊錢回家，這樣也不會給家里增加負擔。”陸媽一聽，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要你寄什么錢？我養兩個老人的能力還是有的。”“不是我不接他們來，而是兩個老人不肯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說了，自己有兒子，哪里有讓女兒養老的道理？”“昨天你也看到了，想留他們住到年后都不肯呢。”老人要面子。陸寒洲懂。“年后外公外婆再來的時候，我再給個大一點的紅包吧。”兒子孝，陸媽是真開心。“剛給了，就不用再給了。”“你還有三個孩子要養，而且寄這么多東西回來，娘心里都挺過意不去。”陸寒洲呵呵一笑：“不用怕，你兒媳婦會賺錢。”這孩子，讓她說什么好呢？陸媽眼一瞪：“吃自家媳婦的軟飯，你有臉啊？”哈哈哈……陸寒洲真樂了：“要什么臉啊？再說，媳婦會賺錢怎么就沒臉了？”“有軟飯吃，這只能說明我福氣好，我眼光好，會娶媳婦！”“別人有我這命嗎？”這孩子，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了！陸媽知道兒子在說笑，只是覺得他越說越沒邊了，頓時白眼一翻：“趕緊去幫幫你爹吧。”“知道了！”這時，陸玉珠拿著個大茶缸子過來了：“娘，你先喝點茶。”陸媽接過涼茶咕嘟了幾口，便拿去給陸爹喝。陸爹把零星的東西都搬進了屋，剩下一只大籮筐。見他動手去抱，陸寒洲立即上前：“爹，我來吧，你趕緊休息一會。”說罷，他略一彎腰，把籮筐的繩子在手上一繞，單手拎著籮筐就進來了……陸老爹：“……”——我的天，那可不輕啊。——好吧，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就不與年輕人爭了。陸媽看著兒子，一臉得意地對陸爹說：“早就跟你講了讓孩子們來，非得自己來。”“看吧，不服老不行了吧？”陸老爹一聽，心里有點不爽了。“怎么？你就嫌我老了？我還不到五十呢。”陸媽樂了：“是是是，你不到五十，你還差四十三天才五十周歲！”“你很年輕，行吧，你還是個毛頭小伙子，高興了不？”陸爹：“……”——明明就是在取笑他好么？難不成，是自己表現不好？老倆口感情好，沒人去打擾他們。放下東西，陸寒洲又把自行車扛進了客廳里，這么貴重的東西放外面，一會老娘又得說了。晚上的菜有狼牙土豆捧、午餐肉炒蒜苔、辣椒野豬肉、骨頭燉冬瓜湯、大白菜。看著這些菜，陸媽有點肉痛。她在想，要這么個吃法，那點家底遲早吃光。不過是真的好吃，讓她整整吃了三碗飯。“子矜的手藝……太好了……就是太費糧食了，我一餐吃掉兩餐的量。”“噗”看著陸媽那意猶未盡的表情，徐子矜樂了：“娘，只管吃。”“我回去后，會給您寄最好的糧種和肥料過來。”“只要不出現大的天災，包您畝產千斤。”真的可以嗎？陸媽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沒飯吃，因為小時候餓怕了。“唉，我也不指望真的能畝產千斤。”“只要能讓我每天吃飽白米飯，我就心滿意足了！”徐子矜理解這種心情，因為自己小時候也是餓大的，每天都盼望著吃一餐飽飯。“娘放心，您的愿望很快會實現的。”“到時候不僅每天能吃飽大米飯，還可以每天有肉吃。”哇！天天吃肉啊？陸媽又是一聲感嘆：“就是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能，絕對能！”徐子矜用力地點了點頭。今天的骨頭冬瓜湯里，全家人吃，她放了整整一顆靈丸。未來，陸家應該能出兩個百歲老人了。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了飯。陸玉珠與陸四毛搶著收拾碗筷去洗了，六毛帶著三只小擦桌子、掃地搞衛生。陸媽把陸寒洲與徐子矜叫進了大女兒睡的房間。“那事成了。”“今天正好我在醫院的時候，公安的同志去了醫院，把劉家那畜生控制起來了。”“蘭兒，以后再也不用擔心劉家了。”“沒有了劉志平這個畜生，劉家也就不足為懼了。”陸玉蘭一聽，眼淚嘩嘩地流下。別人不知道劉志平的狠，可陸玉蘭知道。若不是親眼見過他以虐貓虐狗為樂，她都不相信他敢殺人。那些年也怪自己沒腦子，硬生生地被他那張嘴哄得心甘情愿為劉家當牛做馬。女兒在哭泣，陸媽沒有阻止。她認為，自己這個女兒只有哭清醒了，以后才能看清楚未來的路。人生道路還很漫長，不知道還有多少的溝溝坎坎，看不清楚還得摔跤。直到陸玉蘭哭得差不多了，陸媽才出來。到了外面，她問徐子矜：“子矜，你們真的愿意帶蘭子出去嗎？”徐子矜點點頭：“是的，娘，我們是真心愿意帶她出去。”“不是真心，就不會與您說了。”“大妹這人要面子，讓她待在家里的話，恐怕閑言閑語會淹死她。”“去我那里，沒人知道她的事。”“等傷養好了，再給她找點事做，過些日子她會好起來的。”要能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但陸媽不能只顧女兒，不顧兒子。所以，還是有點猶豫。“子矜，蘭兒去了你那，不會給你添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