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一聽苦笑不已：“大妹子，我家七巧她人老實，吃不消她那個婆婆，只能離了。”“當時她什么也沒要，就要了兩個小女兒。”“我那堂嬸典型的重男輕女，七巧就是怕孩子被她虐待。”陸媽一聽，一臉敬佩：“好樣的，是個當娘的人，很好、很好！”徐子矜在一邊默默地聽著，這害死人的養(yǎng)兒防老思想，真的太害人了。她想，現(xiàn)在計劃生育政策已經(jīng)開始嚴格了。看樣子，超生游擊隊……馬上就要壯大起來了！“朱姐，那你兩個孩子現(xiàn)在在哪呢？”朱七巧立即回答：“我娘幫我?guī)е业芟眿D結婚兩年，還沒有孩子。”“你放心，她們不用我操心。”有人帶就好。徐子矜認為，會要孩子的女人是善良的。這年代，離婚的女人被人看不起，再帶兩個孩子，那更是不可思議。徐子矜敬佩這種人，加之自家婆婆明顯很喜歡朱七巧，她決定留下先試用。“朱姐，要不，你留下先試幾天如何？”“如果你覺得能做，而且九婆婆也很滿意，那就留下長做。”“我這里呢，一個月休息四天，每周休息一天或兩周并一起休息都可以。”“具體工作有兩樣：一是照顧好老人家，幫她洗澡換衣上廁所，全天聽她指揮，并且打掃一樓的衛(wèi)生。”“二是中午和晚上，得幫著我娘做飯，接受得了嗎？”照顧人，不是個輕松活。特別是九婆婆這種受了傷的老人，屎屎尿尿的都得管，還得幫她洗衣服。徐子矜喜歡丑話說在前面。朱七巧是吃過苦出來的人，她覺得這點活啥也不算。“您放心，我做得來，一定讓您滿意。”做得來就好。徐子矜點點頭：“那行，既然你覺得做得了，那就先留下來。”“朱姐，我家活是比較多的，吃住算我的，一個月工資八十塊錢。”“若是做得好，每個月再獎勵十塊，你覺得這樣可以不？”有吃有住，一個月還有九十塊錢的工資？天啊！這工資也太高了！朱七巧認為自己一定能做好，她覺得就算不給獎勵，憑著良心也必須做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要不然也對不起我表姐！”那就好。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陸家又請了人，加上團里派的公務員和陸家二老，這一下家里就有四個人幫忙了。朱七巧試了幾天，她做得非常好，九婆婆與陸媽都非常滿意。家里的事有人管，徐子矜就輕松很多。轉眼是元宵，一大早陸媽就起來包湯圓。七巧在搞衛(wèi)生，九婆婆自己坐著輪椅過來了。“我來幫忙，這個我做得不錯。”今天的湯圓餡有芝麻餡、有榨菜豬肉餡。年紀大的人都要少吃糖，徐子蘭一大早就送來了幾斤豬肉。養(yǎng)豬場每逢年節(jié)都會殺頭豬，以平價賣給村里人。現(xiàn)在市面上要肉票的價錢是一斤豬肉八毛，不要票的一斤一塊左右。徐子蘭賣給村里人的，每斤就按八毛收。早上一大鍋的湯圓全部吃光，晚上又做了好幾個大菜，算是過元宵了。次日，孩子們去學校報到了，新的難題又來了。陸玉蘭結了婚，又是新婚宴爾，平常得回部隊住。城里那邊光四毛一個人，孩子們放學回去也還得吃飯呢。陸玉珠與邱曉英卻說……“大嫂，飯就不用管了，我們自己會做，早上提前半個小時起床就行了。”“就是，老師，中午和晚上我們都在學校吃，不用請人。”這是不可能的。學校的伙食是真的不好，這兩個小姑娘都節(jié)省，每餐只舍得花一毛錢。要么是大白菜、要么是蘿卜。但凡是有一點肉的，她們都不舍得吃。再三說都說不聽，陸玉蘭只好每天讓她們帶幾塊豬頭肉去學校。看她們白天吃得太省，又是費腦子、長個子的年齡，所以，陸玉蘭每天晚上還會給她們做宵夜。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著市里那邊再請兩個人。這兩個人要幫忙做飯和洗孩子們的衣服，要幫著洗豬頭豬腳，還得燒早飯和夜宵。所以這兩人都必須住在店里。“我問問你大棉姑姑，看看她愿不愿意來。”陸媽想到了一個人后，便開了口。徐子矜想了想則說道：“娘，要不還是叫三弟和龍杏過來吧？”“家里那點地就租給別人，你不是說現(xiàn)在村里有好幾戶人家都跟著我們養(yǎng)豬了嗎？”“我們村有，別的村肯定也有。”“養(yǎng)豬的一多，就賺不到什么錢了。”說到這兩個，陸媽就不開心了。一轉身，她拿起墻角的掃帚用力地掃了起來。見婆婆不說話，徐子矜怔了一下，走過去與婆婆一起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凈。然后輕輕問道：“娘，怎么啦？”陸媽閉了閉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濁氣：“龍杏去村里劉婆子那求藥了，聽說她這是第二次去了。”啥意思？徐子矜沒聽明白：“求藥？求什么藥？”陸媽沒好氣地回應道：“還能是什么藥？生子藥唄！我看她這是不生個兒子誓不罷休了！”“去年我回去的時候，跟她說了很多，看來她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女兒就不能養(yǎng)老嗎？非得生兒子？”啊？徐子矜聞言也傻眼了：小青苗不過四個月，龍杏又想生第三胎了？這兩口子，非得折騰，把婆婆這點耐心給折騰沒嗎？“娘，你聽誰說的？”“秋美昨天打電話給我的。”陸媽說，她上次出門的時候交代了書記家那大女兒，讓她幫忙盯著點龍杏。不為別的，就怕她對青苗不好。秋美昨天打電話過來告訴陸媽，龍杏對青苗倒是算好的，只是她生兒子的心沒死。聽說村里有人吃了劉婆子的藥生了兒子，她的心思又動了，去找劉婆子求了藥。對于龍杏的這種想法，徐子矜真是徹底的無語了！龍杏一心求子，看來想叫他們夫妻過來一起發(fā)財，那是絕對不可能來的。“娘，三毛怎么說？他也同意讓龍杏生第三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