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氣氛有些尷尬，裴元卿看了眼顧瀾，然后感受到她的厭惡，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孩子……”
“孩子還睡著。”
裴元卿看到了，小娃兒長得粉粉嫩嫩的，他甚至不敢去抱，深怕輕輕一碰他就碎了。
“他……很像你，聽說你生他的時候折騰了很久，很辛苦吧？”裴元卿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想到，你還愿意把他生下來。”
顧瀾不會因為他幾句關心便改變了對他的厭惡，她的聲音依舊冷冷的，“他是我的孩子，我為什么不把他生下來呢？”
裴元卿苦笑，“對，他是你的孩子，你會是個很好的娘親的。”
顧瀾皺眉，“你要來就是說這些的嗎？裴元卿，無用的話就別說了，我讓你來，是你終究是孩子的父親，這個由不得我不承認，所以我讓你來見見他，但是你要清楚，這孩子你以后少接觸，你們裴家人我信不過。”
裴元卿點點頭，看著熟睡的兒子，“我……我能抱抱他嗎？”
“他在睡覺。”
裴元卿碰了碰他的臉蛋，“我洗過手的。”
“你今天又想來哪一出？”
到底做過一年的夫妻，顧瀾對他的反常不是沒有察覺的。
“沒什么，我說我后悔了，只怕你不愛聽。”
裴元卿苦笑道：“他……他很像你，有你這個娘陪著他，他會能文能武的。”
“這是自然。”
裴元卿點了點頭，視線看向顧瀾，“我……我知道我不是個好丈夫，對你做了很多錯事。”
“這些話我不想聽。”
“我知道我自己很蠢，被江心月那個女人蒙騙了，其實一開始我的確是很想跟你白頭偕老的，可是后來你總管著我，總讓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兒，我就覺得煩了，當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顧瀾冷聲打斷他，“裴元卿，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恨我，討厭我，我也的確錯的離譜，你能夠讓我見見孩子，我已經很感激了。”
裴元卿望著顧瀾，眸子通紅，“顧瀾，如果人生能夠重來，我絕對好好待你。”
“別，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孩子你也見過了，可以走了嗎？”
裴元卿點點頭，看著睡的香甜的兒子，“永恩，我不配給你當爹，你不記得我最好，以后好好照顧你娘親。”
說罷，他便離開了。
顧瀾半倚在炕上，覺得今日的裴元卿有些反常。
不過又一想，他只要不來鬧騰自己，他的事兒就跟自己沒關系。
……
當天晚上，半夜三更的時候，裴家傳來一聲慘叫。
離他們最近的顧家人被吵醒。
那喊聲很凄厲，尤其是在靜謐的夜里，十分瘆人。
“救命啊，來人救救我們啊。”
顧明鏡猛地起身，他仔細聽過之后確定是個女人在呼救。
莫非是土匪還有余孽來報仇了？
裴家人不值得救，但是如果是土匪的話，他還是要出去看看的。
顧玉如也披著衣服出來了，“怎么回事兒？”
顧明鏡搖頭，“我去瞧瞧，你看好孩子們。”
“你一個人去哪行啊。”顧玉如擔心弟弟的安全。
這個時候顧家的其余人也醒了，兩個哥哥陪著顧明鏡一起去。
他們則趕緊去了后面觀看情況。
很快，他們就看到顧明鏡帶著個女人回來了，“暮暮呢？”
這么大的陣仗，黎暮暮走就被嘲笑了。
只不過她此刻還有些迷糊，“三舅舅怎么了？”
顧明鏡壓低了聲音道：“你看看，她怎么了？”
黎暮暮揉了揉眼睛，看到被三舅舅放在地上的女人正是江心月，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摸了她的脈搏，然后猛地驚醒，睡意去了大半。
“她中毒了……毒已入肺腑。”
“好好的怎么中毒了？其他人呢？”
“誰給她下的毒？”
面對顧玉如和宋薔的問題，顧明鏡卻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明鏡，直說無妨。”顧堅道。
顧明鏡看了看顧瀾屋子的方向，還好她還在坐月子并沒有出來。
“全死了。”
“全死……”
宋薔的嘴及時被顧玉如捂住了，“二嫂，先別讓瀾兒知道。”
宋薔用力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顧玉如的手一放開，她就迫不及待地小聲問道：“誰……誰下的毒啊，這是要栽贓給咱們家嗎?”
寧西村的人都知道，顧家和裴家不對付，現在裴家的人都死了，那么顧家肯定是頭號嫌疑人啊。
更何況顧家還有個懂醫術，善于用毒的小丫頭。
“誰這么缺德？”宋薔憤憤地道。
雖然江心月很可恨，但是黎暮暮還是給她吃了顆解藥，她的命暫時還得留著。
此時顧明煜和顧明棠兄弟倆也從裴家出來了，手里還拿著張紙。
“沒人給他們下毒，不對，是沒有外人給他們下毒。”
“那是誰？”宋薔又問。
顧明煜晃了晃手里的信，“是裴元卿下的毒，這里有他的親筆信。”
此時江心月也因為服了解藥而睜開了眼睛。
“救命，救救他們，我的兒，我的女兒啊，元晨，秋歌，不能死……”
她不顧眼前的人是顧家人，趕忙爬起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求你們 ，救救他們吧。”
當她看到黎暮暮地時候，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你是大夫，你去救他們，求求你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黎暮暮抽回她的手。
顧明煜的聲音冷冷地道：“沒用了，他們已經沒了氣息。”
“不……不可能，你騙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他們無關，是我對不起顧瀾，是我想害她，你們沖著我來，別傷害我的孩子啊。”
“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張儀氣得手顫抖，“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嫁到了你們裴家去，我不求你待她視如己出，可我自問把女兒教的沒什么大錯，她若真的做錯了，你可以打，可以罵，可你怎么能夠那么磋磨她？”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我絕無二話，黎暮暮，你救救他們，把他們救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