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程許是所有人當中，最沒心沒肺的一個。

他很多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這么想，也就這么干了。

但最近，他發現自己實在是不能這樣。

因為，他身邊的人，接二連三都去了。

他收到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這樣的消息，讓他有些恐慌。

他沒有留在仙界，也沒有留在凡界，而是破天荒的跑去了，自己從沒去過的魔界。

魔界民風開放，而且規矩少，關鍵是沒人認識他。

來這里渡過最后的時光，是非常好的選擇。

相對于其他人選擇自裁，提前離開，賀程許就相對于來說豁達，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臨死前能當上一回仙人，圓了自己的夢，之后呢，又已經跟葉翡道歉了。

也算是沒了遺憾。

此刻，自是要好好享受，渡過剩下的時光了。

他是這么想的，自然也就是這么干的了。

他剛入魔界，就去尋了這里最火辣的美女，摟著人家喝小酒。

當然，摟完美女第二天起來，發現……自己的修為被吸走了一大半。

好不容易變成的仙人，現在被吸的直接跌回金丹了。

境界一下跌落這么多。

魔界的人，不僅不同情，反而還嘲笑他。

畢竟，誰不知道，魔族喜歡吃修為。

來這里找魔女的人，魔女一般都不收金銀，就要修為，這小子就是因為不懂規矩，玩得太久了。

魔女們一生氣，可就不給人留修為。

沒給他吸干修為，都算她們有良心了！

他被人嘲笑，修為也沒了，換做以往，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或許是因為成長了，也或許是因為本來就沒多少壽命，所以，脾氣倒是好了。

也不生氣。

嘟囔了幾句就跑去了別的地方。

這別的地方啊，自是下一個尋歡作樂之地。

他倒也是不含糊。

每個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一個遍，大家也都沒人為難他。

一連接下來幾天，倒是都玩得很盡興。

不知不覺，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在最后三天，他喝醉了，躺在一個魔女的懷中，看著屋頂，終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問道：“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自然不知，公子是誰？”魔女順從回答。

“我啊，其實是你們魔主的師兄！師兄知道嗎？就是她哥哥！兄長的意思！我可是貨真價實的！”他嚷嚷著。

魔女不以為意，隨意點頭：“好好好，您是，您說是就是。”

魔女隨口附和，顯然是沒信。

賀程許也知道沒人相信。

他本來也沒打算讓大家相信。

他只是想說。

在臨死前，把自己最后的話都說完。

所以，不管大家信不信，他都開口了：“我對不起她，我是個混賬，之前總是仗著自己輩分大，搶了她很多東西?！?/p>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不是人，一個大男人，竟然去欺負一個女孩……”

“我真的是不配當師兄。果然啊，后來她就不認我這個師兄了，我剛開始很氣憤，后面想想，確實是自己不對……也就逐漸接受了?！?/p>

“其實我現在，沒有什么特別想說的，我就是覺得有些遺憾。有時候，明明低個頭，就能解決的事情，我卻非要等到，生死抉擇的時候，才終于醒悟，偏偏這個時候，想要挽回已經來不及了?！?/p>

“唉……也是我活該?！?/p>

“小魔女，我對不起你們魔主?！?/p>

賀程許醉醺醺的開口。

魔女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她思考了一下道：“那除了這些，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你如果后悔的話，為什么不去她面前說呢？”

“已經說過了。”賀程許感慨，他說著說著，腦中不自覺浮現出當年的那個身影，他有些懷念，沉默良久，道：

“如果有一天，你能見到她，你可以幫我問她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魔女不解。

“你幫我問問她，假如有下一世，我還能不能做她師兄?！?/p>

賀程許想著，最后不等魔女回答，就道：“算了，不必問了，假如有一天你能看見她，你就告訴她，有個叫賀程許的，祝她日后，平安順遂，萬世無憂?！?/p>

男人醉醺醺的話。

沒有人放在心上。

第二日，魔女就看不見了他了。

他約莫已經死在了某處。

或許很多年之后，會有人把他的話帶給葉翡。

但是，誰知道呢。

看緣分吧。

緣分到了。

萬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