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觀察了一會，再次確認那根圖騰柱是血肉圖騰，楚君歸就準備離開。就在這時，營地里又有變化，上百個猿怪被推到圖騰柱下，被當場斬殺！他們旳尸體被堆在圖騰柱下，與野獸血肉混合，變成了一個尸堆。尸堆緩緩起伏著，仿佛下方藏著什么東西，正在呼吸。

    類似于血祭的場景讓楚君歸有些許的不舒服。經歷過文明社會，再回頭看到這種原始而瘋狂的血祭，總是讓人不適。

    他悄悄退后，返回機車所在的位置，路上順手再干掉了一支巡邏隊，才踏上歸途。

    回到營地時天色還沒有全亮，營地中的小廣場上，許華和薩勒正相對而坐，似是在下棋。林兮、林雅和海瑟薇坐在旁邊看著。林兮和海瑟薇看得全神貫注，林雅則是不斷地打著哈欠，努力想看、但什么都沒看懂的樣子。

    兩位老人中間是個2米見方的信息盤，上面不是棋盤，而是一幅全息地圖。許華和薩勒各自調動手中的部隊，正在地圖上廝殺。

    雙方兵力棋子都是相當，此刻正殺得難解難分。許華集重兵于中路，牢牢占據著戰場中心的高點，不斷向前突進。薩勒則是借助天險，以少許兵力苦苦抵擋，同時主力部隊從側方深入，包抄許華后路。一旦合圍，許華重兵集團勢必全軍覆沒，但若是許華先一步突破，那么薩勒主力孤軍深入，必會被全殲。

    局勢千鈞一發，雙方隨時都有可能崩盤，然而兩位老人就如在鋼絲上跳舞的高明舞者，任風烈云急, 就是不倒。

    林兮和海瑟薇都看得如癡如醉, 這是兩位當世名將的對決, 可遇而不可求。她們雖是女孩子，但也都在戰場上浸淫多年，兵法指揮都有相當成就, 此刻感覺每看一秒，都是受益匪淺。

    林雅也難得地收斂了性子, 坐在一旁努力想看出點什么, 可除了越看越困之外, 實在是沒啥收獲。

    楚君歸看看被當作棋盤的全息沙盤，再向控制臺看了一眼。控制臺上的油污瞬間少了大半, 然后又蔓延回來。

    楚君歸暗自搖了搖頭，雖然自己用的作戰地圖被當成了棋盤有些不爽，不過能讓兩個水火不容的老人以這種方式和平相處也是好事。在記憶資料庫中, 關于當年河谷星系的系列戰役只有少許記載, 畢竟這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當時王朝和聯邦在河谷星系的資源星一共進行了五次大戰, 史稱河谷戰爭。

    前三次戰役許華憑借優勢兵力和外空艦隊的優勢地位把聯邦打得節節后退。但就在都認為聯邦大勢已去時, 聯邦突然發動一次伏擊，全殲了王朝過于突出的先頭部隊。雖然最終王朝還是憑借戰略優勢奪得河谷星系, 但是薩勒也依靠那次精彩絕倫的伏擊保全了名聲。

    在河谷戰爭時，王朝和聯邦始終沒有宣戰，因此事后對這場戰爭也是低調處理。楚君歸在建立記憶資料庫時, 關于這場戰爭也只有寥寥幾十頁紙的記載。

    現在兩位老人在公平對決下正殺得難解難分，眼看勝負就要見分曉之際, 全息地圖突然斷電，上面的地圖和兵棋閃了幾下, 就此消失。

    兩個老人正要發作，就聽楚君歸道：“目標已經確定, 現在做戰斗準備，一小時后出發。”

    薩勒和許華立刻把怒意都收了回去，這是大事，自然要認真，在心情放松的時候他們自是可以隨心所欲，然而面臨正事，自是把一切私人情緒都收了起來。

    經過一夜休整, 眾人都是精神飽滿，而營地里的制造機一刻也沒閑著。楚君歸拿出兩套剛剛造出的戰甲，給許華和薩勒穿上。戰甲都是為他們量身訂制，防御出眾又輕便保暖, 不像楚君歸身上還是穿的上一代戰甲，以合金裝甲板為主要防御手段。

    越野車又加裝了能量模塊和減重模塊，車頂可以再增加一把車載電磁步槍。三把車載武器現在都有人操作，林兮、海瑟薇和林雅各持一把，兩位老人則是分配了單兵武器。再加裝動力和減重后，越野車的機動性大增，楚君歸又給車頂加裝了防護裝甲板，一口氣武裝到牙齒，這才出發。

    為了確保成功，楚君歸這次可算傾巢出動，越野車上攜帶了幾千枚彈藥，足可以給每個猿怪頭上分配七八枚。

    楚君歸已經探明了路線，直撲猿怪營地。改裝后的越野車速度大增，顛簸程度反而比之前要小。裝甲越野車一路風馳電掣，一連沖破數支巡邏隊的阻攔, 殺到了猿怪營地外。

    裝甲越野車呼嘯著橫了過來, 以側方對向猿怪營地。車還沒停穩，車廂頂就射出兩道藍色光芒，砸進營地中猿怪密集處, 將兩名進化戰士和十幾頭猿 十幾頭猿怪撕得粉碎。

    隨后弩機也開始嗡嗡連響，一支支弩箭幾乎連成一線射入營地，所過之處無論猿怪還是進化戰士都會被洞穿。

    楚君歸跳出越野車，直接拿起輕弓速射。他的射速快得不可思議，一匣箭轉眼間就射空，然后隨手一抽，就從駕駛室里抽出新的箭匣，繼續射擊。

    大隊猿怪從營門涌出，然后如同迎頭撞上割草機，成片摔倒。楚君歸手中的箭如狂風驟雨，牢牢將猿怪封鎖在營門處。

    兩位老人也沒有閑著，各自從車窗射擊。他們雖然大半生都是指揮作戰，但是基本射擊功底都沒有扔下，兩人各端一支輕弩，射得又快又狠。

    楚君歸狂射500箭，箭無虛發，一舉將猿怪收割大半。如此殺戮，就是兇悍成性的猿怪也一時畏懼，再不敢從營門沖出來，只留下一地尸體。

    然而它們不出來并不意味著安全，越野車頂的車載武器居高臨下，特別是電磁步槍，彈道又狠又飄，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個大洞或深坑，猿怪撞上直接分尸，進化戰士挨上也會突然少掉一大塊身體。

    在恐怖的火力打擊下，猿怪終于崩潰，紛紛從營地另一邊逃跑。它們零星的還擊則根本奈何不了越野車厚重的裝甲。

    見猿怪的抵抗已經粉碎，楚君歸重新登車，駕車緩緩駛入營地。進入營地的過程中，車載武器一點也沒閑著。林兮操縱機弩，一個個給猿怪和進化戰士點名，小公主操控電磁步槍，把隱藏在暗處角落的猿怪轟成渣滓。林雅反應要慢一拍，打不著猿怪，索性開始拆家。

    楚君歸一路開到營地中央，才將車停下。他跳出駕駛室，環顧一周，整個營地中靜悄悄的，沒有猿怪活動，也沒有特別的聲音。

    楚君歸耳朵忽然一動，捕捉到一股微弱的嗚咽聲。聲音來自圖騰柱旁邊的一棟房屋，楚君歸還隱隱感覺到微弱的震動。

    他示意車載武器停止射擊，戒備周圍，就向那棟房屋走去。

    房屋高大方正，看上去像是一座倉庫。楚君歸輕輕推開庫門，一股濃郁血腥氣立刻撲面而來。

    楚君歸瞳孔微縮，倉庫中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幼獸，許多還沒有睜開眼睛。倉庫的地面上灑滿了鮮血，一些幼獸突然跳起來，但依然被深色的荊棘枝條捕獲，然后被纏繞，勒緊。荊棘的刺深深刺入它們的身體，鮮血汨汨涌出，大部分被枝條吸收，少許落在地上，就已蕩漾成池。

    地面上盤繞著一圈圈荊棘枝條，有如蛇般緩緩蠕動，從幼獸群中爬過。有時它們對幼獸視若無睹，有時則會突然發難，將幾只幼獸勒緊、吸干。

    楚君歸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那些荊棘枝條在他的感知中應該是植物，但又與尋常植物有些不同。而這一倉庫的幼獸足有上千頭，看來左近的獸群應該都遭了殃。

    一根枝條好死不死地向楚君歸腳邊爬來，楚君歸也不客氣，手中短弓一揮，直接用弓弦把枝條切斷。

    整個倉庫中的枝條似乎都受到了刺激，拼命揮舞，并且發出詭異的鳴叫。不過這可嚇不住楚君歸，揮弓如電，瞬間將周圍數米的枝條全部切斷。這下幸存的枝條再也不敢靠近，全部縮入地底。

    楚君歸走出倉庫，來到圖騰柱下。圖騰柱上還有斑駁血漬，但是原本堆在柱下的尸堆已經不見蹤影，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他蹲下，拈起一點泥土看了看。泥土很新鮮，氣味也很清新，有著豐富營養和水分，看不到鮮血和骨粉的痕跡。

    楚君歸站了起來，拍了拍圖騰柱，感知到里面有血液流動的聲音，確認這是根血肉圖騰。

    于是他不再研究，立刻招呼許華和薩勒下車，讓他們脫去戰甲，然后斬開圖騰柱，將流出的鮮血盛在盆中，讓兩位老人涂抹在身上。楚君歸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使用量，一次只涂抹少量鮮血，等吸收后再涂抹下一遍。

    數遍涂抹后，許華和薩勒都是全身通紅，呼吸急促，體溫急劇升高。楚君歸早有準備，趁著他們神智還清醒，立刻給每人使用了一個回歸。光芒過后，兩位老人已消失不見。

    圖騰柱的血量還有不少，楚君歸就讓三女用了，然后駕車駛離，返回營地。

    楚君歸沒有把圖騰柱完全斬斷，也沒有理會一倉庫的幼獸。倉庫中的枝條其實就是血肉圖騰的根。楚君歸想要看看，猿怪會不會修復這根被砍了大半的血肉圖騰。如果會，它們會如何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