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宋文悅歸家了,她歡歡喜喜地進屋去拜見宋大夫人,卻見宋大夫人一臉的愁容,只得收斂了自己的喜悅。
“母親,您這是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問道,視線卻是在看染娘。
染娘將王芷悅小產歸家的事情說了,宋文悅立馬不高興道:“嫂嫂怎么能這樣!她小產母親也傷心啊,那也是母親的孫子!”
斥完王芷悅,她又安慰林氏:“母親,不要傷心,大哥和二哥能力出眾,今年必能上榜。等到大哥的成績出來,那王家必定會將嫂嫂送回來,求咱們家原諒的!”
林氏雖然有點不太待見這個女兒了,但不得不說,她是個貼心的,知道說什么話會讓她高興。不像宋瑤竹,這幾日除了請安,就沒說過什么好話。
林氏都想讓她回王府去了,可人畢竟是自己喊回來的,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好了好了,你這次出去可玩得好?”
宋文悅像是炫耀自己的功績一番,說了幾件在圍場的趣事,著重表明貴妃很看重自己。又說那劉曼麗夜會男子的事情,心里得意這雍王妃的位置非自己莫屬了!
“你姐姐也在,去找你姐姐說說話吧!”
宋文悅詫異,這才知道母親以侍疾為由,將宋三叫了回來。
她可是聽說了謝離危不能人道的事情,迫不及待想去宋瑤竹的笑話了,遂爾林氏說完后,她立馬告退。
她走了之后,林氏的屋子里就安靜了下來。染娘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句:“四小姐怎么就不問問您的身子呢!”
林氏聞言眸色暗了暗,心想,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
雖然宋瑤竹話不多,但每次來看自己,都會過問自己的身體如何。聽染娘說,自己的藥還是她親自守著讓下人煎的。
“我如今病著,芷悅又不在,府上的庶務都讓瑤竹幫忙看著,也不知道她累不累。你將我庫里的雪燕取了給她送過去,讓她好好補補。”
染娘一愣,那雪燕林氏自己都舍不得吃,本來是想留著到時候送禮,為兩位少爺打點的。
但夫人開了口,她便去辦了。
宋瑤竹就在林氏院子的偏房,宋文悅進去的時候,看見她正坐在窗前打算盤。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讓她半個身子在明,半個身子在暗,叫人看不見她的臉。
但她沉著的氣質讓宋文悅沒感認,畢竟她印象里的宋瑤竹,還是個行為舉止都十分忸怩的鄉下村姑。
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噼里啪啦,宋文悅收了神思,親昵道:“姐姐!”
宋瑤竹沒有立刻理會她,而是將手上的賬本算完,記下數字,才看向她。
“回來了啊。”
宋文悅見她動作嫻熟,十足的當家主母范兒,心底生出一抹厭惡。
“姐姐現在算盤打得可真好。”她的視線落到宋瑤竹手上的賬本上,愕然發現,那是宋家的賬本!
她一個出嫁女,怎么能管宋家的庶務呢!
“姐姐在看什么賬?”
宋瑤竹見她的眸色晦暗,故而道:“家中的賬。你也知道,母親病著,大嫂回了娘家,這大房的中饋總不能落到二房去,所以我先幫忙看著賬,等大嫂回來了,再將中饋還回去。”
宋文悅扯了扯帕子,心中嫉妒,面上卻貼心道:“那妹妹我幫姐姐一起看吧!”
“等你出嫁了,有看不完的賬本,何必急于一時呢。”意思就是不要她幫忙了。
宋文悅也不好直接跟她要,只能暗暗記下這一筆,晚些再說。
她將話題引到了謝離危的身上,語氣苦惱:“姐姐,我在圍場都聽到了有關王爺的閑話,想來京中更甚,姐姐想必也很難過吧!”
宋瑤竹心里為謝離危默哀,也為謝明月和彭四默哀。
“怎么會呢!因為這流言,我可就分明了自身,日后生不出孩子可不是我的錯!”宋瑤竹笑得開心。
宋文悅一怔,想從她的臉上看出強顏歡笑來,但什么都沒看到。
她不死心道:“姐姐,這種事情你肯定也不想的。我也算是知道你上次為何和一個白面書生......”
她話沒說完,宋瑤竹冷厲的視線剜到她的臉上,旋即,那冷厲又被微笑沖淡。
“妹妹,上次你說的事情,可辦好了?”
宋文悅頓了頓,笑道:“好了的,我這就去將東西取來。”
不多時,她帶著個小木匣過來,里面放著滿滿當當的銀票。
宋瑤竹見了,喜上眉梢。
“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她們才會付剩下的一半。”
宋瑤竹數了數,那也要兩萬七千兩了。這些人可真大方呀!
她拿出宋文悅的抽成遞給她,笑道:“咱們姐妹兩個,有錢就要一起賺。妹妹辛苦,替我告訴那些夫人們,我定然會努力吹枕邊風的!”
宋文悅看著她拿走那么多銀票,自己手上這點還是她手指縫里漏出來的,心就在滴血。那可是她費盡關系和口舌弄來的錢啊!
“姐姐定要努力辦到才行!”宋文悅不放心地提醒她。
“放心放心,我會努力的。”宋瑤竹儼然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
宋文悅暗嗤,謝離危都不行,你怎么吹枕邊風!
此時染娘將雪燕送過來,看到宋文悅也在,面上尷尬了一瞬。
宋文悅看到那雪燕,眼睛發紅,心里反酸,當即走了。她走了之后,宋瑤竹立馬讓彩金找人去錢莊將銀子取了。還是分期分人去取,免得讓人生疑。
回了自己的屋子,宋文悅越想越來氣,宋瑤竹怎么能這么好命,憑借自己王妃的身份,就有人大把送錢送禮!
“小姐,您要不要去看看大公子?”
宋文悅這才想起了被妻子拋棄的大哥,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瞧瞧的。
“走吧,我去看看大哥。”她還叫人拿上了她獵的兔子,準備去大哥面前顯擺一下。
她沒想到,宋清遠不在自己院子里,而是被宋成章關進祠堂了。
不僅是他,連宋含致也被關了!
宋文悅一下急了,“父親,大哥二哥犯了什么錯?若是有錯,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說說不行嗎!”
宋清遠干的混賬事,被罰活該,但宋含致為什么要被罰?
宋成章有苦難言,宋太師今日回府,他剛請安過來,宋太師還問了這兩個小子考得如何。
他能怎么回答啊!
作孽啊!他現在都不敢讓宋太師知曉這件事!
“此事和你無關,你回去!”他冷臉道。
宋文悅見父親如此,只得離開。但她轉頭就去找宋太師告狀去了。
兩位兄長想來疼愛她,她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莫名其妙的受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