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謙也算兩朝之臣,只是前朝就未有重用。到了大陳開國時期,因著宋瑤竹不喜他,也不曾重用過此人。
此人現在年近五十,看上去為人正派和藹,喜歡親近小輩。和同僚關系也好,門生也多。是不少年輕臣子敬佩的前輩儒臣,稱得上正人君子。
無人知曉,此人追隨宇文無極之前鬧出來的事情。畢竟那都已經是前朝了,知道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死了。
“怎么不說話?”謝離危等著宋瑤竹講八卦,偏生她在這時候停了下來,叫人焦心。
“在思考怎么不臟了我的嘴。”宋瑤竹幽幽道。
前朝末期皇帝荒淫無度,臣子多如是。為了討好皇帝,佳人美色層出不窮。后宮佳麗“三千”甚至不止。若不是皇帝虛了身子,孩子都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來。
“你說的和佟謙有什么干系?”謝離危撐著桌角問道,伸手幫她將單子疊起來。
宋瑤竹眼神射向她,其中意味難明,似乎有許多話難以啟齒。
“佟謙年輕的時候,也是顏容姣好的少年郎。他本是佟家旁支里一個不起眼的庶子,憑容貌和當時的長公主有了首尾,做了個小官。”
“等一下。”謝離危打斷宋瑤竹,確認了一下,“是長公主?不是公主?”
宋瑤竹滿臉一言難盡地頷首,那時候的長公主已經五十多,六十大壽在即。
謝離危噤了聲,感覺嗓子里如吞了蒼蠅似的惡心。
“有了長公主的引薦,佟謙很快得到了皇帝的青睞,時常進出皇宮。沒多久,他就從一個小吏升到了四品。”
四品對一個在家族里不受寵的庶子來說,可能是一些人這輩子的極限。但這不是佟謙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那個時候的佟謙年輕貌美,很得皇帝的喜愛。佟謙此人不蠢,知道大夏氣數已盡,暗中與宇文無極取得聯系,里應外合,攻破皇城。”
謝離危還是頭一回聽到這段過往,那個時候的他還是個小屁孩,后面知道的有關宇文無極如何攻破皇城,又如何登記為帝的過程,都是經過史官潤筆的。
“此人非忠臣......”宋瑤竹抿了抿唇,只道:“前朝皇帝死于馬上風......”
不用她再說,謝離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佟謙此人,前朝時期是長公主和皇帝的男寵,新朝之后,搖身一變成了清風朗月的愛國臣子。
真是......
“這些都是前塵往事,你為甚說他好色?”
委身于人可能是情勢所逼,也可能是為了權勢。
宋瑤竹皺起一張小臉,“這么多年,你就沒查出點什么?”
謝離危沉默,他查過,就是沒查出來,所以在聽到她說佟謙的八卦時才驚訝啊。
知道佟謙前朝之事的人大多死了,后面佟謙又居于高位,自沒人上討沒趣,慢慢的,時間久了,就無人說了。
謝離危不知道也正常。
“你知道這點,就沒想過利用?”
宋瑤竹緩緩搖頭,“現在佟謙在學子中的形象擺在那里,我就是說了,旁人也只會覺得我在污蔑陷害他。且你都沒查出來,說明這些年來,他克制的很好,或是隱藏的很好。一直都能藏這么好,那我們現在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破綻來。”
謝離危頷首,這倒是。而且這只能說明佟謙的人品不大行,并不能一口氣扳倒他。他可是宇文無極提拔上來的,弄死他便如同卸了宇文無極一條胳膊。
“先放一放吧,因為糧餉的事情,他必有所警覺。”
“嗯,先準備去避暑山莊的事情。”
他們不知道這避暑山莊里會發生什么,亦不可能做好完全的準備,只能盡量。
宋瑤竹叫匠人做了好些看似漂亮的鈴鐺掛飾,在里面放了解毒丸清心丸。香囊里的驅蟲藥也換成了石灰粉。
各種精巧防身的首飾更不必說,什么可以拔下來的刀簪,可以拉出殺人絲的木鐲,扭一扭便能出尖刺的戒指......
亂七八糟帶了一堆。
轉眼便到了出發那一日,宋瑤竹等人出發。到了避暑山莊后,她和謝離危一起安頓到了一個小院子里。
“這哪里是出來避暑,這是出來受罪了。”
這屁大點地方,每日分到的冰塊數量都有限,還不如在王府里舒服,想用多少用多少。
“你只當是給自家省銀子了。”謝離危寬慰道。
“我作什么給你省啊,紀先生賺那么多,你倒是摳摳搜搜的。”
謝離危抿唇,心想她不當家不知油鹽貴,且忍了她!
宋瑤竹自知他在想什么,但她說的是大實話呀,姐姐花弟弟的錢天經地義!
更何況,自己現在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那花他的錢就更合理了!
彩金彩銀帶著人收拾著屋子,永樂跑了過來。
“宋瑤竹!我就住在你隔壁的院子!”
永樂可高興了,特意和別人換了院子,就想挨著宋瑤竹住。有人陪她玩兒,怎么能不高興!
謝離危乜了她一眼,不爽極了。他的王妃賠他的時間都不多,憑什么要帶小孩兒?
“郡主是不是忘了,你該喚本王的王妃一聲姨母。”
永樂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咱們去我那兒玩去!我那兒沒有老男人嘮嘮叨叨!”
謝離危:“......”
宋瑤竹:“......”太想笑了怎么辦?
實際年齡大上謝離危十歲的宋瑤竹努了努嘴吧,盡量不去看謝離危,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多帶些驅蟲的草藥出門。”謝離危囑咐道。
宋瑤竹明白他的意思,頷首和永樂出去了。
外面艷陽高照,她本不想出門。但避暑山莊之所以避暑,乃因這里樹木茂密,如同華蓋,遮天蔽日。因而涼爽宜人,適合納涼。
走在廊下,宋瑤竹看著廊外一棵棵參天之樹,只覺得心都靜了。
可惜煞風景的人很多,永樂本想拉著她去方舟采荷,出門便遇上了一身著宮裝的女子。
此女頗有顏色,只是一臉跋扈,叫人不喜。
“喲,難怪今日本宮覺得眼皮子直跳,原是要遇上你這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