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的宋文悅聽說了家里的事情,立馬要求見皇上。但侍奉她的太監卻道:“昭儀娘娘,皇上說了您現在懷著孩子不宜多動神思,讓您在宮內好好養著。”
言下之意就是不許她管宋家的事情。
宋文悅敏感地覺得宋家的事情就是宋瑤竹做的,為的就是報復她!
她不過是送了個石榴去膈應她,她竟然對自己的家人下手嗎!
這個毒婦!
宋文悅在殿內踱步,啃咬著自己指甲思考事情。她得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來人,我要去未央宮見貴妃!”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下去準備肩輿。
一路上,宋文悅都在想如何和貴妃談判,在避暑山莊二人便已經離了心,現在再想合作,恐怕很難。
到了未央宮,宋文悅見宮殿內光線灰暗,如同蒙上了一層灰。下人雖在干活,但每個人神情懨懨,如同行尸走肉。
忽地,她想起來自己懷孕后就沒再來貴妃宮內請過安,又想到了貴妃身邊消失的女官莫雨。
剎那間,宋文悅底氣十足,連腰身都挺直了。
她進了殿內,看見貴妃神情落寞地坐在主位上,已經沒了之前的不可高攀雍容華貴的氣度。
“妾身參加貴妃娘娘。”
“坐吧,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該在外行走。”貴妃心情不好,自莫雨不在后,她幾乎日日做噩夢,夢見自己身敗名裂,夢見十年前的那場大火。
“實在是之前在宮里憋久了,想出來透透氣,便來看看娘娘。說起來,怎么不見莫雨呢?莫雨姑姑不是和娘娘形影不離的嗎?”
一瞬間,高娉看向宋文悅的眼神里帶了一絲殺氣。
莫雨在她身邊消失這么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想家了,本宮便讓她回去了。”
自打避暑山莊回來后,對外稱莫雨想家,向貴妃求了恩典出宮去了。可知道實情的人都猜的出來莫雨是出事了。
“還是娘娘心善,莫雨姑姑伺候了您幾十年,如今出了宮,也不知道娘娘身邊的人伺候得周到不周到?”
貴妃抬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宮女們都退了下去。
“你要說什么?”
宋文悅當即跪了下去,“娘娘也知道了今日宋家發生的事情,那都是宋瑤竹做的!請娘娘助我!”
貴妃輕蔑一笑,“你要本宮助你什么?”
她派出去的人都沒有幾個回來的,如今皇上都不悅她再三失手,若是再貿然出手還得不到好的結局,皇上怕是要惱火。
她看著宋文悅,想,或許可以借宋文悅的手。但是這個女人也著實蠢笨,怕是不好用。
“娘娘還記得十年前逍遙王扶靈回鄉的謠言嗎?說逍遙王和尸體同宿一棺,可見逍遙王對自己的長姐心思不純,我們可以用這個作筏子,讓他們夫妻離心。”
貴妃的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他們是姐弟,光是這點,你這計謀就不成!”
“就是親姐弟,才更能中傷他們。”
貴妃想了想,確實如此。背德亂倫那可是被世俗唾棄的存在,就憑謝離危娶了宋瑤竹這個和長姐長得相似的女人,就能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好,本宮給你人,你去辦。”
宋文悅失禮離開,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她宋瑤竹能和自己打擂臺,憑的不就是謝離危嗎?
她敢對宋家下手,她就讓她被謝離危厭棄!
宋家的熱鬧沒兩天就在市井上淡了出去,很快有個名叫《風流王爺俏皇后》的話本子在市井上傳開,還有不少說書先生講這故事。
故事說的是,一對姐弟自幼失去父母,姐姐將弟弟拉扯大,姐弟情深。待到姐姐到了能成婚的年紀,她因為八字很好被選中做了一國之母,弟弟也飛黃騰達弄了個王爺做做。
本來是個麻雀變鳳凰的故事,不成想弟弟長大后不愿娶親,還對姐姐剖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覺得自己身為弟弟,對姐姐有著這樣的心思十分齷齪不配為人,在訴說完情誼后準備自戕。
而姐姐攔住了他,并告知他,原來他不是自己的親弟弟!他是父親為她選的童養夫,但為了她的名節,謊稱他們是姐弟關系。
真相大白,兩人竟直接在宮內行了茍且之事,后來被貴妃發現,當即告發到皇帝面前。皇帝震怒將一對奸夫淫婦賜死。
“這是點名道姓的罵你呢吧?”殷氏拿著那話本子,擔憂地看著謝離危。
謝離危頷首,“是沖著我來的,不過嫂嫂不用擔心,這種小把戲還入不了我的眼。”
“我怎么能不擔心,當年那狗東西詬病你的謠言,傳得天下人盡皆知,族長差點都要將你打死了!”
當年謝離危扶靈回鄉,傳出他和長姐尸體同棺而眠的可怖謠言,天下學子兩極分化,罵他的聲音沸反盈天,為他說話的沒有幾個。
她當年就在猜,那謠言一定是狗皇帝編造故意中傷謝離危的。現在看,她依舊這么認為。
“族長要打死你?”宋瑤竹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不免詫異。
謝離危品學優異,族長可寶貝的不行呢!
“是啊!我想到之前的事情就生氣,我那可憐的妹妹都已經被燒成一塊黑炭了,人樣都沒有,那張臉五官空洞洞的,我看了一眼當場就吐了,好些日子沒吃下飯呢!阿貍就是再變態,也不可能和那樣的尸體睡一起吧!”
“......”
沉默是夫妻二人無法掩飾的尷尬。
“先皇后的尸體有那么惡心?”
宋瑤竹崩潰,她美了一輩子,竟然死得那么丑嗎!
“你別聽嫂嫂亂說,當時她懷了孩子,看見誰都犯惡心。”
謝離危打圓場道。
“才不是呢!我那可憐的妹妹,美了一輩子,死成那樣,換成我肯定要詐尸!”
......
好,就說她詐尸是有原因的,原來死得難看也是原因之一。
“嫂嫂你別說了。”謝離危試圖阻止,未果。
“我怎么能不說!婉清死得那么慘!仵作驗尸的時候發現她的臉先被人割爛了再燒尸,她身前一定很痛苦!”
謝離危身體一僵,質問道:“為什么當年阿爹沒有同我說這件事?”
“你當年傷心地都快死了,誰敢同你說這事!而且你還受了傷,大家都只想讓你養好傷。后來嘛,狗東西欺人太甚,既然我們全家都決定和他斡旋,就沒必要再說這樣的傷心事讓你難受了。”
謝離危握緊了雙手,眼中充滿了痛苦和心疼。
宋瑤竹被這眼神灼傷,不是,你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