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旱災的消息如同一團烏云籠罩在逍遙王府的上空,府中的下人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看主子們的心情不好,他們也都提心吊膽著。
這晚,宋瑤竹趁著晚間有風在院子里散步,如今她的生活很是規律,每天早睡早起,吃喝玩樂。很多事情不用她操心,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把胎坐穩。
但她還是憂心云州的事情,每一天都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而且這件事,云州的地方官為了自己的政績還壓著不報,等到難民涌向其他城池,給其他州府造成擁擠后,地方官才會上報災情,且也是將災情往小了說。
謝離危這兩日在閉關寫文章,云州旱災的事情,上京城內說不得已經有人知曉,只是他們不敢表現出來,畢竟這一手消息應該是皇上先知道。
宋瑤竹不知道云州現在的情況如何,她很想去云州看看,但身份放在這里,她和謝離危都走不開。
“王妃,您讓白三元做的事情,他剛剛給了消息,說現在就上路了。”
宋瑤竹頷首,她讓白三元偽裝成商人,現在用竹筒趕制出一批水桶,然后去云州賣水。
且是從上京出發,一路往下,一個月應該能到。只期望這一個月內,云州能忽逢大雨,讓他們的一切籌謀都落空。讓那些百姓有口水喝,有東西可吃。
宋瑤竹看著晴朗的天空,皓月當空,星星璀璨,似乎一片安詳,但同一片天空下,有人正生不如死。
忽地,一聲破空聲破開云霄,藏在暗中的侍衛立即出現將那一支羽箭斬斷。
“有刺客!”
彩金當即護著宋瑤竹后退,將人掩護在身后,往屋子里走。
刺客并沒有戀戰,一箭不成,人立即離開。宋瑤竹當即叫人不要追,小心調虎離山。
謝離危聽到動靜立刻過來,又重新布防府上的護衛。
“哪個短命鬼這么缺德,大晚上不睡覺跑到人家院子里來放箭!”秦嬤嬤氣得一邊罵一邊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府醫給宋瑤竹把了脈,道:“無事無事,雖然受了驚,但是王妃身子不錯。老夫明日再來!”
秦嬤嬤這才放下心來,將府醫送出去。
“這種人勢必斷子絕孫!”
宋瑤竹想,對方雖然還有幾個兒子活著,但確實已經斷子絕孫了呢。
七月底,一篇驚世之作從江州傳到上京,題為《論江州水利與云州旱災》。這篇文章一問世,就在學子們中炸開了鍋。
文章以江州水災切入,以犀利的言辭抨擊江州官員,為何江州水利工程年年做,年年失修,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為?是否有官員以此盈利?
然后引出云州旱災一事,又說云州官員為了自己的政績,旱災出現后瞞而不報,致使城中百姓餓死渴死曬死。
文章中還提出是否可以“南水北調”,既然江州水多,為何不挖河渠通云州,將江州的水調到南方。
雖然云州多山巒,但可以通過勘測地形的方式,引水南流將大陳國內的五大江河貫通,向云州輸水。
這文章一出,讓一些學子們瞠目結舌,都震驚于其大膽的設想,同時又震驚,云州旱災?
云州怎么就出旱災了!
有些不相信的學子們,則是以寫文章的方式抨擊這個作者,罵他腦子有坑,企圖用這種東西搏名聲。
“你們看看,這文章的筆名好嗎!”有人指著文章后的留名,上面寫著“幾句先生”。
這位“幾句先生”很少出文章,但每次出的文章對他們這些學子來說,有著方向性的指引。無他,每次他的文章在《今登科》上出現的時候,總是奇奇怪怪地和考試題目有個七八分的相似。
有人猜測他是不是禮部里的大官,或是在朝大儒。但至今無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每次文章結尾,他都會寫上一句“閑說幾句聊春秋,夜與舵主尋七斗”,此話表明其目的是想和大陳的掌舵人一起探尋讓大陳走下去的方法。
他的文章,宇文無極確實喜歡,因而問世的時候,宇文無極便第一時間看到了。但看到云州旱災的時候,他的臉色綠的難看。
“怎么回事!李維,將云州的折子給朕全都拿來!”
李維將云州官員的所有折子都抽出來,發現折子里都是尋常問安,一句也沒有提過旱災的事情。
而幾句先生不可能胡亂說旱災,說明這位幾句先生人此時在云州,且正在經歷這場大災。而云州的地方官,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瞞而不報!
“來人,宣蔣霈汪!”
蔣霈汪很快進殿,他看到帝王怒顏,當即后背冒汗,不知道又發生什么事情惹到他們這個皇帝了。
“你速選出五十名精將,朕有密旨!”
蔣霈汪當即去選人。
能進禁軍的都是世家子弟,或是真的有能耐的人。皇上發話了,要精將,那必須是信得過且有能耐的人。
很快,他選好了人,將名冊遞給了皇上。
宇文無極看著名單,“你覺得這其中,誰人能獨當一面?”
蔣霈汪想了想,道:“微臣有一徒弟......”
他話音剛落,宇文無極凌厲的視線掃到他的臉上,仿佛能刮掉他的頭皮一般。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其名叫成城,是個剛毅果直的孩子,臣一手培養長大,其能力與膽識臣都信得過,但是出身太低,恐壓不住其他人。”
禁軍中世家子弟太多,拜高踩低是常事。一個平民出身的人,哪怕混到了禁軍,也比那些世家子所不容。
聽到了這個消息,宇文無極的視線收了回來。
“那就讓他做統領,方家小子為副。詔二人前來,朕有事吩咐!”
蔣霈汪舒了口氣,皇上還是這樣。
宇文無極迫切想知道云州如今的情形如何,若真如文章上所說,云州大旱,那......
他閉了閉眼睛,覺得胸悶氣短,叫他想吐。
忽地,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李維驚叫:“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