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離危很快得知了此時,宋瑤竹讓院中的人按住不發(fā),又去找人重新購了兩只金鎖回來,比這永樂送的樣子雕紋路。
“此事就先當(dāng)做不知道,我們靜觀其變。”
“回頭我找永樂套套話,問問她是哪個工匠給她做的?!?/p>
又是水銀包金,又是金包水銀,還要控制外面那一層不變色,那匠人的手藝真是了不得。
驚了一場后,宋瑤竹的臉色也不大好,殷氏讓她好好養(yǎng)著,別多想。若是月子做不好,可是要留下病根的。
“王爺,之前咱們覺得滿月宴低調(diào)行事,可如今,我想大辦?!?/p>
那些藏在背地里的魑魅魍魎,總要出來見見陽光才行。
謝離危自然樂得恨不能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得了龍鳳雙子,當(dāng)即道:“我親自寫請?zhí) ?/p>
宋瑤竹瞧他這么迫不及待的模樣,啞然失笑。
謝離??傉f自己好像在生孩子這件事上什么都做不了,看著她孕反,看著她水腫,看著她脫發(fā)憔悴,他除了看著揪心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哪怕是換尿布這樣事情,即便有下人,他也要遞個尿布找找存在感。
“你在翰林院如何?”
“挺好的,雖然有人看著,但我也能做點事情?!?/p>
宇文無極怕他做出點成績來,將來名聲大噪,讓謝家又在朝堂上有了地位,屆時又成為他的心腹之患,所以一直派人盯著他在翰林院的動作。得知他現(xiàn)在每日都在整理過去繁雜的書目后,才松了口氣。
而謝離危身為天下讀書人中的一員,誰不想以自己的一點力量,去改變這個面目全非的山河呢?
每個人都想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哪怕這一筆沒有太多人知曉,但只要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做了,那便足夠了。
“你好好做,勿要枉費了他送你的這大好機會?!?/p>
這可是他親自讓步,讓謝離危入朝的啊。不知道將來,謝離危官拜一品后,他會是什么臉色。
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了。
逍遙王府上下其樂融融,宋家的氛圍卻不那么好。
“這個逆女,生了龍鳳胎的事情為什么不往家里報!”宋成章氣得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那日謝離危縱馬帶謝律回城,他便打聽到宋瑤竹生了的消息。本以為對方會第一時間告知自己,畢竟他可是謝離危的老丈人啊!
想著可能是女婿高興到忘記自己了,宋成章在家里等了一日,無人前來。他自我安慰,可能太忙了,這樣的事情要親自寫帖子挨家挨戶告知才行,寫帖子也需要時間,便又等了一日......
如今,滿京城的人,賀禮該送的都送了,他也沒等來他的帖子!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宋成章惱羞成怒,將怒火發(fā)泄到林氏的身上?!澳阏罩恢滥罘鹉罘穑∽屇闳ズ团畠壕S護一下關(guān)系都不肯,我還要你這個妻子有什么用!”
林氏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謾罵,淡淡道:“老爺若是覺得妾身不中用了,便將我休了好了。只是不知道,休了我,是您自己鬧笑話,還是我鬧笑話。”
宋成章被噎得無話可說。
如今老大的婚事早就成了滿上京城的笑柄,老二因為盧家的事情后也難以說親,他若是在這個時候再鬧出休妻的事情,外人只會說他宋家人不是良配,克妻。否則怎么會接二連三地留不住妻子?
“好啊好啊,你現(xiàn)在吃齋念佛,倒是將脾氣給吃出來了??!”
林氏板著臉起身,實在不想搭理他的無理取鬧。
“站?。∥易屇阕吡藛?!”宋成章吼道。“你看看你,女兒女兒教不好,現(xiàn)在連兒子也不想管了嗎!”
林氏漠然看著他,平淡道:“老爺您說的對,我就是這樣失敗的一個人,活該女兒不認我這個娘!但您也不是什么好的,不然瑤瑤怎么會不認你?我們兩夫妻是什么鍋配什么蓋,就不要互相指責(zé)了,真的很難看。”
宋成章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氏,她竟然在兩個兒子面前這樣說自己,她、她這是真的不想過了!
“你!你怎么變成了這樣!”
林氏不再言語,徑自回了自己的院子。當(dāng)初她心碎地從王府回來的時候,這個男人也只會責(zé)怪她的無用,如今不過是換成自己這么說他,他就受不了了。他何曾想過當(dāng)初的自己也受不了!
林氏離開,兩個兒子自然尷尬,他們沒想到母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敢硬氣到跟父親頂嘴了。大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們母親簡直瘋了!”宋成章怒道。
“父親,當(dāng)務(wù)之急是和王爺修復(fù)關(guān)系,而王爺那邊,說不得還是要請動母親過去?!彼魏碌?。
宋含致現(xiàn)在也憔悴了許多,哪里還有當(dāng)初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之前吏部想將他分配到邊遠地方去當(dāng)個小小知縣,還是家里使了銀子,這才留京。
如今也不過是個七品芝麻小官,且他現(xiàn)在的身份,說親十分地艱難。稍微比他家強點的看不上他,看得上的也只想將庶女嫁給他。那些看得上他的身份也差了他許多,大多都是商戶女。
若是有母親出面,想必他的婚事也不會如此艱難,可偏偏,林氏如今對家里的大小事情都不管不問。
宋含致也是埋怨母親的,本來這個家,父親已經(jīng)不管事了,現(xiàn)如今她也什么都不管,誰來支撐這個家?
“你們二叔三叔今日又來找我說要分家的事情了,如今府上的事情都是你們二嬸在管,若是分了家,你們娘那個模樣,誰來管家?。 彼纬烧聼o比窩囊地嘆道。
宋清遠如今也挺頹廢,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眼下都是烏青。
前段時間,莊子上的下人說,看見羅敷同莊子管事的兒子鬼混。他怒不可遏,親自將這對奸夫淫婦一起綁了,行了家法。
原本以為自己不久就能有兒子,結(jié)果是這淫婦同人私通。
宋清遠處理完回來后,整個人備受打擊。他如今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前途早就盡毀,如今連個家也沒有。雖然后院里還有個姨娘,可她除了哭就是哭。
宋成章和宋含致二人還在聊著如何巴結(jié)謝離危,宋清遠忽然站了起來。
“爹,二弟,日后這種事情就不必叫我了?!?/p>
宋成章聞言,愣了一瞬,旋即暴跳如雷。
“連你現(xiàn)在也要對這個家不管不問了嗎!”
宋清遠不客氣地問:“爹,這還有個家的樣子嗎?”
宋成章梗塞住,久久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