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目光深邃地望著李承乾，率先打破了沉默，緩緩開口道：“高明啊，明日就回長安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忐忑和滄桑。
李承乾身姿挺拔，輕點下頭，回應(yīng)道：“是啊，阿耶，明日便會啟程返回長安。”
“今年諸多事務(wù)纏身，且新春將至，后續(xù)定會有不少臣僚前來拜年，兒臣著實難以脫身。”
他的眼神中透著無奈，卻也有著身為天子的擔(dān)當(dāng)。
李世民聽聞，微微垂下眼簾，短暫的沉默了下來。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頭，神色凝重地說道：“高明啊，我有兩件事想與你好好商談一番。”
那語氣里，帶著一些懇求的意味。
李承乾趕忙欠身，態(tài)度誠懇：“阿耶您但說無妨，兒臣定當(dāng)洗耳恭聽。”
李世民微微抬起頭，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語調(diào)也變得悠遠(yuǎn)起來：“高明啊，我那些曾經(jīng)一同在沙場上浴血奮戰(zhàn)，在朝堂上并肩謀劃的老伙計們，他們用自已的一生陪伴我走過了無數(shù)風(fēng)雨。”
“如今，我想要為他們在這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賜予他們那足以流傳千古的美名。”
說到此處，他稍稍停頓，眼神中滿是堅定。
“我想讓你幫我設(shè)立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以此為他們的赫赫功績作出蓋棺定論。”
“這一舉動，于你而言，也有助于你日后穩(wěn)固大唐的政權(quán)，為天下臣民樹立起令人敬仰的榜樣。”
李承乾察覺到李世民言語間的一絲吞吐，他嘴角微微上揚(yáng)，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問道：“阿耶，這里面想必有長孫無忌吧？”
“您可是擔(dān)憂告知兒臣后，會引得兒臣心生不悅？”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李世民，似要將其心底的想法看穿。
李世民見李承乾自已主動提及，心中那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復(fù)雜的情感：“輔機(jī)雖然犯下了謀逆大罪，可他終究是你的親舅舅，更是你母后在這世間最為親近的兄長。”
“遙想當(dāng)年，我若想成就這大唐的霸業(yè)，若沒有他的智謀與全力輔佐，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故而，無論他犯下何種罪行，在我心底深處，他永遠(yuǎn)都是我大唐的第一功臣，此等地位，任憑誰也無法輕易撼動。”
“當(dāng)然，高明，倘若你對此心存芥蒂，阿耶也絕不會有半分勉強(qiáng)，畢竟他所行之事……”
李承乾未等李世民說完，便大方地朝著他伸出手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李世民不禁一怔，眼中滿是疑惑之色：“怎么了？高明？”
李承乾對著李世民俏皮地挑了挑眉頭，言語間盡顯灑脫：“老李啊，那份精心擬就的名單呢？”
“我心里明白，您肯定早已籌備妥當(dāng)。”
“您大可放心，您的兒子絕非那等小肚雞腸之人。”
“阿耶只需將名單交予我，待我回到長安之后，定會即刻安排人手妥善辦理一切事宜。”
“他們的畫像會懸掛于凌煙閣之上，使之成為我大唐千秋萬代所敬仰的楷模典范。”
李世民靜靜地凝視著李承乾，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欣慰的笑容，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摩挲著自已那修剪整齊的胡須，由衷地贊嘆道：“承乾啊，如今的你愈發(fā)展現(xiàn)出一位帝王應(yīng)有的風(fēng)范與氣度了。”
李承乾故作嗔怪地朝著李世民白了一眼，帶著幾分年少的不羈與
自信說道：“我本就是大唐的天子，帝王之姿自是與生俱來。”
李世民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輕聲一笑，隨后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早已寫滿名字的名單，鄭重地遞到李承乾的手中，說道：“都在這里了。”
李承乾雙手穩(wěn)穩(wěn)地接過，微微頷首示意，看也未看便收入懷中，繼而問道：“阿耶，您方才提及的第二件事是？”
李世民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猶豫起來，雙唇微張，卻又似乎難以啟齒：“承乾啊，我是……我只是想問你……”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讓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絲緊張神秘。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這般糾結(jié)的神態(tài)，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上前一步，親昵地伸出手臂勾住李世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老李啊，您與我乃是血脈相連，骨肉至親的父子，這世間還有何事是不能坦誠相告的呢？”
“難道您還要在兒臣面前遮遮掩掩，有所保留嗎？”
李世民聽著李承乾的話，心中微微一震，細(xì)想之下，自覺確也不該如此，于是便鼓起勇氣，將心中長久以來的困惑與擔(dān)憂一股腦兒地傾訴而出：“承乾啊，恪兒如今究竟去往何處了？”
“我往昔曾言，恪兒的果敢英勇頗似于我。可你也知道阿耶的的心意，青雀與恪兒一文一武，皆為大唐的俊才，然而你自始至終都是我心目中獨(dú)一無二的太子人選，這一點從未有過改變。”
“只是如今，我對恪兒的近況全然不知，心中難免忐忑難安啊。”
“阿耶知道，你絕非那等會對自家兄弟痛下殺手之人，所以才特來向你詢問。”
李承乾見李世民如此坦誠相問，也決定不再隱瞞，他悄然靠近李世民的耳畔，壓低聲音，將李恪的近況一五一十地細(xì)細(xì)訴說。
李世民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一般，整個人都呆立在原地，久久難以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