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段春柔大驚失色,“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溫如云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甚至有心情吃糕點,“你要是不做,那我就只能把你身上的痣傳出去。皇上這么寵我,我再吹點枕邊風,你覺得你會是什么下場?不光是你,或許你們段家都會惹得皇上不滿?!?/p>
“你……你真是太卑鄙了!”段春柔轉身想走。
溫如云聲音陡然冰冷,“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讓你生不如死!”
段春柔的腳硬生生停住,咬緊牙關,“你說,我要怎么做!”
“這就對了嘛?!睖厝缭朴只謴土藴厝岬哪?,“我讓你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在昭嬪生產之前,想辦法讓她吃下這個藥。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我只看結果,不看過程?!?/p>
段春柔恨不得將溫如云大卸八塊,“你在開什么玩笑,紀太醫說了,昭嬪的生產日最晚在七月中旬,因為是雙胎,說不定會提前,我根本沒有時間下藥!”
“我不管,反正你做不到,那我就只能對你下手了?!睖厝缭茖⑹掷锏拇善糠畔拢斑x擇在你,想死,還是想搏一把,自己選?!?/p>
段春柔沉默良久,最后只能抓起瓷瓶,轉身離去。
“這就對了,如果你真做到了,以后我們就是好姐妹,我會讓皇上寵你的。對了,你那個丫鬟不要了?”
段春柔只能停下,待春杏出來了,立刻腳步飛快的離開,不想再聽溫如云的聲音。
一直走到外面沒人的地方,段春柔才停下,不停喘著粗氣。
春杏臉色煞白,“娘娘,我們真要這么做嗎?萬一要是被皇上發現了,那可是死罪!昭嬪還有皇嗣,說不定……會株連九族的!”
“閉嘴!”段春柔捂住她的嘴,“你也真敢說,從現在開始,你一句話也不準吐,回去再說?!?/p>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間。
段春柔打發走其余宮人,將所有的房門和窗戶全都關上,這才癱坐在榻上。
春杏跪在地上,嚇得腿軟。
“怎么辦?”段春柔此時也徹底亂了。
溫如云現在太受寵了,皇上為了她都能將許瑤送入冷宮,甚至不管昭嬪,若是她隨便搞點事情,自己說不定就真的完了。
只要進了宮的女人,就別想再恢復自由。
除非,橫著出去!
可是如果自己動了手,就相當于將一個天大的把柄留在溫如云的手上,到時候自己就徹底成了對方的馬前卒。
她說做什么就做什么,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怎么辦?怎么辦?”
春杏哆嗦著說道,“娘娘,要不然您拖一拖……讓大人給想想辦法?!?/p>
“不行,如果這樣說不定會牽連到整個段家。拖是沒用的,我太知道那個溫如云是什么樣的人了?!?/p>
段春柔看向自己手里的瓷瓶,“看來……真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我先殺了昭嬪,然后想辦法抓點溫如云的把柄,相互制衡。這樣我還有活路,如果我現在不做,那就真的沒有活路了?!?/p>
但凡是自愿進宮的人,每個都有野心。
就算她不想,如今進來了,也會有野心。
因為位份上不去,就會成為別人腳踩的對象。
別人只看到宮中的奢靡,卻沒看到那些不受寵的妃子過什么樣的日子。
要吃剩飯剩菜,還要時刻防著上面的人把自己當成刀。
稍有不慎,就可能成為斗爭中的炮灰。
真正能善終的,又有幾個?
“娘娘,你真要去嗎?”春杏連嘴唇都白了,“這……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能怎么辦?如果事情暴露,我會和段家撇干凈關系的。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正常點,不要讓別人看出來!”
春杏試了兩次,這才站起身,“娘娘,奴婢沒用,被她們給抓起來了,幫不到您。但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和您同生共死!”
“嗯,我相信你,我要想想,怎么給昭嬪下藥……”
一轉眼。
三日光景一閃即使。
眼瞅著已經快到六月末了。
白梧桐撫摸著肚子,“再過不久,你們就能出來了。”
“姐姐,我來看看你?!?/p>
人未到,聲先至。
段春柔走進殿內,臉上掛著笑容,“我今天特意做了點糕點,送來給姐姐嘗嘗?!?/p>
“嗯,你有心了?!?/p>
白梧桐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這才收回視線,“你今天突然過來,不光是為了送糕點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段春柔心中一驚,她應該沒有表現出來才對,白梧桐是怎么發現的?
“姐姐,我沒什么事啊,這關系不就是要偶爾走動走動,才會更深嘛。”
白梧桐見她不說實話,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了。
段春柔自以為掩飾得很好,但是那裝出來的笑容,明顯有問題。
“姐姐,你快嘗嘗我做的糕點?!?/p>
白梧桐瞥了一眼,“看著不錯。”
“當然了,妹妹我今天有興致,起來就開始做了,這可是我最拿手的糕點,很多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說著話,段春柔拿出筷子,親自夾了一塊,放到白梧桐面前的小盤子里,“姐姐,你嘗一下,若是好吃,以后我做了還送過來。”
“你這么想讓我吃糕點?”白梧桐抬眼看她。
段春柔心里一咯噔,雖然這眼神平靜,可不知道為什么,讓她渾身發毛。
不可能,自己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演示了無數遍,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白梧桐拿起糕點,“好,那我嘗嘗?!?/p>
段春柔死死盯著,眼看著那糕點就要進嘴了,她猛地打開白梧桐的手,“別……別吃!”
做完這一切,她徹底泄了氣,癱軟在椅子上,“我完了,但是我干不出溫如云那種事!”
她捂著臉,眼淚止不住的流下,“我只是想在宮里有個活命的位置,從來沒想過要爭什么,怎么就這么難?!?/p>
白梧桐抬手放在她肩膀上,“我早就知道你會在糕點中下毒?!?/p>
段春柔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那你還吃?”
“我想最后試試你,好在你沒讓我失望。否則等我自己挑明的那一刻,我們就只能是敵人了,這后宮,你和我只能活一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