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宴望著那兩雙青紫腫脹的膝蓋,又回想起那晚自己力不從心的尷尬場景,心中對靳薇歌的厭煩不禁又添了幾分。
她怎么老是給自己找麻煩!
如今突厥公主才剛入宮,即便靳薇歌心里不痛快,也該暫且忍耐幾日,等使臣離開后再做計較。
不然這事要是傳到突厥,自己的顏面何存?
堂堂一國之君,連后宮都管理不好,豈不讓人笑話?
“好了,別哭了?!睆埑醒巛p聲勸慰,“朕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的,你們先好好休息,這陣子就別下地走動了,安心養傷,不會有事的?!?/p>
嫣美人微微嘟起嘴,嬌嗔道,“皇上,可是靳妃娘娘讓臣妾二人今日再去搖光殿呢。要是不去,豈不是又要得罪她?”
“朕會去跟她說明的,你們安心養傷?!?/p>
說罷,張承宴起身離開,徑直朝著搖光殿走去。
靳薇歌聽聞皇上來了,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該不會是為了那兩個狐媚子而來的吧?
“皇上,您來了?”靳薇歌佯裝虛弱,在兩名宮人的攙扶下,腳步顫顫巍巍地迎了上去。
張承宴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想到自己之前下令減半了她的份例,到嘴邊的斥責之詞又咽了回去,只是說道,“朕來看看你。”
靳薇歌眼眶泛紅,淚水奪眶而出,“皇上,臣妾還以為您不會來了呢。前些日子下人傳話,說您突然減少了臣妾的份例,臣妾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
她故意先示弱賣慘,期望能博得皇上的同情。
張承宴在她身旁坐下,想到靳峙剛剛立下戰功,不禁嘆了口氣,“薇歌,你不能總是這么善妒。昨日進宮的那兩位美人,可是突厥貨真價實的公主。她們剛到后宮才一天,你就對她們動手,讓還沒離開的使臣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皇上!”靳薇歌撲通一聲跪下,“臣妾知道昨日的事是有些過火了??伞墒撬齻兿瘸鲅圆贿d的!她們說臣妾年老色衰,要用脂粉來遮蓋皺紋,這不就是在嘲笑臣妾容顏不再,失了皇上的寵愛嗎?她們才剛入宮一天,就敢在臣妾面前耀武揚威?!?/p>
“臣妾若不稍加懲戒,她們日后豈不是會更加肆無忌憚?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臣妾這么做,也是為皇上著想,更是為了后宮的安寧??!她們不過是異族之人,憑什么到了大融國,還敢欺辱皇上的妃子?這分明是沒把皇上您,沒把整個大融國放在眼里啊!”
靳薇歌越說越激動,不就是扣帽子嗎?她也會!
就算她們是異國公主又怎樣,到了大融國的地盤,就得遵守大融國的規矩!
張承宴只覺一陣頭疼,他最厭煩處理這些后宮女子之間的紛爭,“總之,你暫且別再與她們起沖突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沒必要非得動手。朕還有奏折沒批閱,先回去了。”
望著張承宴離去的背影,靳薇歌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這兩個賤人,這么快就去告狀了!皇上還特意來敲打本宮,真是不知廉恥!”
一旁來送茶的宮女見靳薇歌正怒火中燒,也趁機添油加醋,“娘娘,奴婢聽說……皇上是在那兩位公主離開養心殿后,才下旨將您的份例減半的!”
“哼,別說了!”靳薇歌此時信不過任何人,“給本宮滾出去!”
“是!”宮女嚇得趕緊跑開,直到出了內室,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此刻的靳薇歌發起怒來,五官扭曲猙獰,實在是令人害怕。
體順堂內。
白梧桐聽著嬋兒的匯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如今,靳妃的大部分怨恨,想必暫時都轉移到那兩個公主身上了。”
之所以說是暫時,是因為白梧桐心里清楚,靳薇歌最痛恨的人始終還是自己。
“嬋兒,你去準備些東西,給那兩位新封的美人送去?!?/p>
“娘娘,她們一進宮就毫不掩飾,在您面前囂張跋扈,耀武揚威,還給她們送東西,這也太便宜她們了吧!”
“我身為貴妃,她們只是美人,而且剛入宮不久。給她們些賞賜,以免被人說閑話。但也不必給得太多,按照她們美人的位份準備就行,順便再送些傷藥,提醒她們,這傷可是靳薇歌給留下的?!?/p>
白梧桐看出這兩位公主絕非善茬,肯定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日后定會找靳薇歌報仇。
她希望到時候靳薇歌能有能力應對,要是一下子就被這兩個新入宮的美人算計了,可就沒意思了。
讓她們之間相互爭斗、拉扯,自己正好可以坐山觀虎斗。
嬋兒雖然滿心不樂意,但還是遵照吩咐去準備了,然后親自將東西送到蘭心閣。
她踏進內室,看到兩位公主紅腫的雙腿,嘴角不自覺揚起。
嫣美人眼睛一瞪,怒喝道,“你一個下人,竟敢笑話我們主子?簡直是找死!來人,把她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嬋兒絲毫不懼,理直氣壯地說道,“奴婢是昭妃娘娘宮里的,還是一等宮女!”
“那又怎樣?”嫣美人此時正無處發泄心中的怒火,“我們是主子,你是奴婢,不管你是哪個宮里的,敢笑話我們,我們就有權懲罰你!來人,還不趕緊把她拖下去,重重地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打下去,足以要人性命。
嬋兒機靈得很,哪會真的讓她們抓住,撒腿就跑。
有人試圖追上來,卻被她一腳踹倒在地。
不過,她的后背也被人抓出了兩道口子,由于衣服單薄,鮮血很快就滲了出來。
“娘娘,娘娘!”嬋兒拼盡全力,一路跑回體順堂。
“怎么了?有話慢慢說?!卑孜嗤┛吹綃葍簹獯跤醯臉幼樱嘉Ⅴ?。
一見到主子,嬋兒壓抑已久的委屈瞬間爆發,眼淚止不住的流,“娘娘,奴婢剛才去蘭心閣給她們送賞賜,就只是笑了一下,她們竟然要打奴婢五十大板!要不是奴婢跑得快,現在恐怕已經沒命了!”
說著,她轉過身去,“娘娘,您看,奴婢這后背就是被她們抓的!”
白梧桐怒極反笑,“好啊,她們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動我的人!還想打五十大板!迎春,走,去蘭心閣!”
嬋兒就算當場言語不敬,她們也沒資格動手!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自己身為貴妃,這兩個小小的美人竟然敢動她的人,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