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驚呆了,一時間,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緊接著,尖叫聲爆發。
整個大殿眨眼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宮人們蜂擁而上,試圖將張承宴從重物下救出來。
白梧桐站在原地,目睹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只覺得荒謬至極。
明明掛得好好的裝飾物,怎么會突然掉落?
又怎么會如此巧合,剛好砸中張承宴?
她不禁想起那句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張承宴以往雖也坐在這個位置,但他應該不會在正上方懸掛如此危險的東西才對!
就在她思緒萬千之時,太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看看皇上!”
白梧桐這才回過神來,提起裙擺,快步沖向張承宴。
她一邊跑,一邊喊道,“皇上,皇上,您沒事吧?”
幾個宮人迅速抬起張承宴,小心翼翼的避開眾人,將他抬進旁邊的一處宮殿。
沒過多久,太醫院的太醫們也紛紛趕到。
一時間,殿內外擠滿了人。
大部分太醫都只能在外間等待,只有紀太醫和王太醫允許進入里間診治。
白梧桐表面上心急如焚,滿臉淚痕,實則內心十分冷靜,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
張承宴要是真出事了,那還好了呢!
但假出事的可能性更高,他連厲害的異香都能躲過,如今卻在這大過年的,被一個掉落的裝飾物差點砸死,實在說不過去!
過了許久,紀太醫和王太醫終于從里間走了出來。
靳薇歌第一個沖上前去,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帶著哭腔,焦急詢問,“皇上怎么樣了?皇上到底怎么樣了?”
白梧桐也不甘示弱,憑借著嬌小的身形,迅速擠到前面。
她的臉上早已布滿淚痕,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相比之下,靳薇歌倒顯得有些失態了。
紀太醫神色凝重,嘆了口氣,“皇上的情況不容樂觀,那重物正好砸在了皇上的頭上,導致顱內損傷,現在已經陷入昏迷。后續的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觀察?!?/p>
靳薇歌一聽這話,情緒瞬間失控,不顧一切的想要沖進里間,卻被王德才死死攔住。
王德才也是滿臉淚水,苦苦哀求,“娘娘,使不得啊!皇上現在情況危急,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也不能有太大的聲響?!?/p>
靳薇歌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皇上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重新獲得恩寵的唯一希望!
如果皇上出事,那么白梧桐和她的孩子,極有可能登上皇位,到那時自己的處境將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靳薇歌猛地站起身,撲向白梧桐,“你這個賤人!一定是你害死了皇上,一定是你!”
白梧桐迅速側身躲開,“你瘋了吧!我怎么可能害皇上?你不要在這里血口噴人!”
等等……意外?
她突然愣住,腦海中浮現出張承宴親自指揮宮人懸掛裝飾物的畫面。
那些東西分明是他讓人掛上去的,而且他還在旁邊親自指揮!
當時白梧桐就覺得不對勁,難道這里面真的有問題?
靳薇歌還想繼續發難,卻被趕來的宮人們緊緊拉住。
白梧桐趁此機會,悄悄靠近蕓香,低聲吩咐道,“你趕緊去剛才出事的地方,看看砸傷皇上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剛才場面太混亂了,人又多,她根本沒看清。
云香領命后,迅速穿過人群,朝晚宴大殿走去。
明明是喜氣洋洋的除夕夜,宮中的氣氛卻極為壓抑。
白梧桐與一眾嬪妃神色焦急,在殿外的長廊上來回踱步。
約莫一刻鐘后,云香匆匆趕來。
她悄無聲息的湊近白梧桐,壓低聲音,“娘娘,奴婢剛去事發地查看了,那里被清掃得一塵不染,所有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砸傷皇上的物件,也被處理得干干凈凈,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白梧桐秀眉緊蹙,這怎么可能?
皇上遭遇如此重大變故,理應全面徹查。
出事的大殿理應嚴密封鎖,所有物品都該妥善保留,以備查驗,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除非……這背后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稍作停頓,目光緊緊盯著蕓香,“你可曾親自進入大殿查看?”
蕓香搖頭,“回稟娘娘,外面有侍衛嚴密把守,奴婢根本無法靠近。不過在附近打掃的宮人里,有咱們安插的人手?!?/p>
那些原本深受張承宴信任的宮人,實際上早已暗中投靠了白梧桐!
“果然有問題,這里面肯定有大問題!”
白梧桐低聲呢喃,環顧四周,尋覓太后的身影。
不過片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太后微微點頭,似乎在傳遞著某種隱晦的信息。
又過了一陣,殿內的門緩緩打開。
王德才再次走了出來,神色疲憊,聲音略帶沙啞,“各位娘娘們,皇上此刻急需安靜調養,以便太醫仔細觀察傷勢。還請各位娘娘暫且回宮休息,莫要在此打擾?!?/p>
“不行,我絕不回去!”靳薇歌情緒激動,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她伸出手,惡狠狠的指向白梧桐,“一定是她干的,絕對是她!整個后宮,沒有人盼著皇上出事,唯有她心懷不軌,定是她策劃了這一切!”
白梧桐仿若未聞,絲毫沒有理會她的無理指責,而是一臉關切的看向王德才,“王公公,若皇上的病情有任何變化,勞煩您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們?!?/p>
“是,娘娘放心,老奴定會照辦。”
白梧桐轉身欲走,靳薇歌見狀,愈發瘋狂,“你們都瞧見了吧?皇上剛出事,結果還沒出來,她就急著離開,這不是做賊心虛又是什么?她的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白梧桐轉過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本宮又何嘗不擔心皇上的安危?可本宮留在此處,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擾亂太醫診治!本宮要回去照顧孩子們,讓皇上醒來便能知曉,孩子們安好,后宮安穩。此外,本宮還要收拾皇上常用之物送來,再前往佛堂為皇上抄寫經書,祈求上蒼庇佑。本宮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盡本宮所能,為皇上祈福!”
此話一出,靳薇歌也沒了反駁的理由。
王德才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禁暗暗點頭。
與那些只會在原地哭鬧,毫無主見的嬪妃相比,白梧桐心思縝密,行事得體,尤其是她那滿臉淚痕,卻仍強裝鎮定的模樣,更顯楚楚可憐,令人心生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