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六年。
也是張蘊和成為皇帝的第六年。
他如今已經習慣了作為帝王的生活。
每日早起上朝,吃過早膳,批閱奏折。
午間休息一個時辰,下午繼續處理國事。
只有到了日落時分后,才是屬于他自己的時間。
他會前往鳳儀宮,和皇后一起用晚膳,然后兩人同床共枕。
皇后看著他英俊的面容,心下卻有點疼痛,斟酌許久,最后還是開了口,“皇上,馬上要到選秀的時候了,您……”
張蘊和皺眉打斷,“不必選秀。”
“皇上,不選秀怎么行,按理說您新帝登基時就該選秀的,這都過去六年了,您若是再不選秀,大臣們還不知道要怎么在朝堂上說您呢。”
他們夫妻六載,皇后也算是摸清了他的性子,比起以前大膽很多,也會說一些心里話。
張蘊和還是那句話,“他們愛說什么說什么,反正朕不想選秀。”
皇后咬著嘴唇,雖然心里很高興,可是她身處于這個位置,不能只考慮自己,還要考慮到整個大融國。
“皇上,臣妾如今只給您生了一個皇子,自那以后肚子便沒了動靜,只有等后宮姐妹多了,才會有更多的皇子和公主。臣妾倒是希望和您一生一世一雙人,可臣妾的肚子不爭氣……”
說到這里,皇后忍不住低聲抽泣。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是太后那樣,多子多福。
張蘊和將她摟入懷中,咬著她的耳朵,“朕反倒不希望孩子太多,如果都是你肚子里出來的,或許還能兄友弟恭,可若是從別人肚子里出來的,同父異母,他們又如何能有感情?”
只要嬪妃之間是競爭關系,那么她們生下來的孩子一定也是如此。
到時候后宮烏煙瘴氣,如何處理?
難不成讓他分出一部分精力,放到后宮去?
不,那純粹就是浪費時間罷了。
張蘊和繼續道,“朕出生的時候,母后還不過是一個尋常嬪妃,那時候后宮各種腌臜事數不勝數。直到后來母后當上了皇后,才稍微好一些。朕還記得當初那個蘇昭儀,在朕的耳邊胡言亂語,若是那個時候母后沒有將人解決,朕都不知道后面會變成什么樣。所以朕寧愿孩子少一點,也不想讓后宮回到原來的那副模樣。”
皇后抬起眼眸,“皇上,可是這天下悠悠眾口……”
“他們愛說便說,朕可不會因為幾句閑言碎語,就不做這個皇帝了,既然對朕什么傷害都沒有,又何必放在心上?你也是,不必聽外人說什么,這后宮中若是有誰敢在你耳邊嚼舌根,不管是誰,盡管處置了就是!”
皇后更急了,說話都帶著哭腔,“可是臣妾的肚子不爭氣,要是一直都只有這一個皇子,那可怎么辦!”
她若是生得多,自然不會在乎外界的言論。
到時候那些大臣也沒有理由,讓皇上選秀。
選秀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多子多福嗎?至于生孩子的女人是誰,并不是那么重要。
而且現在張蘊和已經徹底大權在握,根本不需要為了牽制朝堂,必須讓那些大臣的女兒們進宮。
“沒事。”張蘊和一點都不在意,“若是我們注定只能有這一個孩子也不要緊,蘊熙那邊生了兩個小子,后面肯定還會生,到時候咱們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就讓蘊熙的兒子坐皇位,反正對于朕來說,都是一樣的。再不濟還有昭陽,她生的也是男孩。對了,還有蘊陽,生的是雙胞胎,男孩女孩都有。”
話已至此,皇后也沒了理由,她干脆埋頭在張蘊和的懷中,“皇上,您真好。臣妾因為您膽子都大了,竟然真的開始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沒關系,朕也是這么想的。”張蘊和難得溫情了一次,平日里他都是極為嚴肅的模樣,“你是朕自己選的皇后,雖然也有你的身份原因,可朕的確是喜歡你的。行了,快睡吧,朕明日還要上早朝。”
一夜無話。
第二日。
張蘊和剛一坐上龍椅,下面的大臣便開始了進諫。
“皇上,您已登基六年,如今膝下卻只有大皇子,還請皇上您能選秀,大開后宮,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子嗣繁榮!”
“對啊,皇上,還請您開始選秀!”
“請皇上選秀!”
大臣們說完,紛紛跪地磕頭,只希望張蘊和能改變想法,進行選秀。
張蘊和神色冰冷,帝王氣勢已成,“你們想要讓朕選秀,是為了讓朕多子多福,還是想要讓你們的女兒母憑子貴,幫扶娘家?”
“皇上,您怎么能這么想,我們都是為了大融國的江山社稷啊!”
“皇上,我們可都是為了您好!”
張蘊和點頭,“行,既然你們這么說了,朕看在你們一片忠心赤膽的份上,可以答應選秀。但是朕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管你們誰家的女兒被選中,進了后宮就再也不能回娘家,不僅如此,還不得和你們聯系。不管她們日后有沒有誕下龍嗣,都和你們無關,你們也別想沾到一點光,如何?”
他勾起唇角,譏諷一笑,“你們知道朕的性格,說到做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要是讓朕發現和后宮妃子聯絡,直接降罪!”
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寂靜。
剛才還一臉興奮的大臣們,此時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如果女兒進入后宮,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益處,那還不如不嫁了!
若是找個門當戶對的官家,說不定還能得到些許好處呢……
張蘊和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別說朕不給你們時間,三日之后,你們給朕一個答復。若是你們還抱有僥幸心理,想著憑借女兒獲得好處,那就照做,只看朕收不收拾你們就行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們的女兒但凡在宮中做了任何錯事,朕都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說罷,他拂袖而去。
小寧子揚聲高喊,“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