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將軍,朕接到密報,你宇文氏在江都起兵謀逆,公然反叛我大隋,你宇文成都在這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是準備擒殺我這個大隋皇帝陛下,完成你宇文氏的大業嗎?”
隋帝的聲音之中透露著無盡的寒意,從林凡嘴里得知的一切,讓他幾乎寢食難安,可江都過遠,他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得知一切的真相,就只能從宇文成都這里下手。
而此時的宇文成都,聽到這則消息之后,則是瞬間額頭扣地,著急解釋道:“陛下,臣永遠是大隋的臣子,宇文氏反叛,臣決沒有參與其中。”
“更不敢說對付陛下,陛下對臣有天高地厚之恩,臣又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望陛下明鑒啊。”
緊接著,隨著宇文成都話落,額頭再次被他狠狠的砸向地面,就連血跡也徑直流在地面之上。
可一旁的隋帝,聽到這話之后,卻是一個恍惚,身體差點都沒有站穩。
從宇文成都的話語之中,他已經得到了自已最想知道的答案,可這,也是他現在最不能和最不愿意相信的結果。
“為什么,為什么要背叛朕,朕待你們不薄,待你們宇文氏更是依為心腹,視作肱骨之臣啊,朕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們,你們要如此待朕?”
隋帝一步走到宇文成都身前,厲聲質問,拓沫星子都濺到了宇文成都的臉上,神情無比的猙獰。
因為隋帝知道,宇文化及要是真的起兵謀逆,那江都,甚至整個揚州都將不再屬于自已。
而且一旦后路被斷,他們這十萬驍果衛將士,將會徹底成為一支孤軍。
大隋江山,已經算是真的走到了風雨飄搖的時刻,稍有不慎,滅國之禍,就在眼前了。
“陛下,身為人子,我無法阻止父親所為,可身為臣子,身為陛下之臣,我宇文成都一心忠于大隋,忠于陛下。”
“我愿以罪臣之身,為陛下馳騁疆場,為大隋江山,血戰天下,為我大隋江山,殺出一條血路,還望陛下相信成都的一片忠心啊!”
宇文成都跪地,聲音無比的誠懇,他不想因為宇文氏的所作所為,就徹底失去自已在隋帝心中的地位。
更不愿意因此,而讓對他有知遇之恩的隋帝,將他也視為犯上作亂的謀逆之臣,他宇文成都,寧可戰死疆場,也不能背負如此罵名。
見到這一幕之后,隋帝在最短的時間內收起了自已所有的不甘與悔恨,現在的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格再去哀傷。
為了大隋社稷,為了所有此時跟隨于他的將士,他也不能束手待斃。
看了一眼此時跪在地上的宇文成都,隋帝徑直對著帳外喊道:“來人!”
沈光應聲而入,用目光輕輕的看了一眼宇文成都,對著隋帝拱手道:“臣在!”
“傳令,讓裴矩和來護兒速來見朕,不得有片刻耽誤。”
沈光領命而去。
大約一刻鐘之后,裴矩和來護兒先后趕到中軍營帳之內。
沒清楚宇文成都跪地的原因,就聽到隋帝直接開口:
“諸位,宇文化及謀逆,江都危急,揚州估計已經再無我們的容身之處,眼下,我等該如何應對?”
宇文化及謀逆?
江都淪陷,揚州路斷。
聽到這些話,來護兒當即眼神大變,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是否確鑿無疑啊?”
“林凡所言,而且朕也從宇文成都的口中,知道了他們宇文氏確實是狼子野心,侯官的消息尚未傳來,但估計已成定局。”
隋帝開口,此時的他,眼神之中卻是無比的平靜。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方可拜為上將軍。
而此時對于隋帝來說,只有冷靜,用極致的冷靜,才能在這種關頭,為大隋尋求那一線生機。
可宇文成都聽聞此話,卻是不自覺的抬首看向隋帝。
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恍惚,陛下,沒有確鑿的消息。
他.....是在詐我?
一旁的裴矩此時也是出言道:“陛下所言不錯,當初在江都之時,宇文化及就積極聯系驍果衛將士,司馬德戡,令狐行達,元禮和裴虔通等人都與其相交甚密。”
“要不是陛下突然改變性情,不僅讓榮國公執掌驍果衛,更是告訴驍果衛將士,來年將會親自率領大軍殺回長安,估計等不到現在,在江都,宇文化及等人就會動手了。”
當初在江都之時,裴矩就看到了這一天的到來,所以他建議隋帝給驍果衛成家,不僅是為了安隋帝之心,更是為了讓驍果衛將士從內心記住他的好,以免將來遭到清洗。
而現在,隋帝幡然悔悟,可宇文化及的野心卻是無法遏制,如今這個局面,或許在隋帝和其他人的眼里,很是驚訝與不解。
但對于他裴矩而言,卻并不是很意外,因為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結果。
隋帝此時聽到這話,當即道:“那依裴卿之見,朕此時該當如何應對?”
裴矩向前拱手:“依照林凡所說,進攻洛陽,隨即直面李唐與蕭銑,穩固大隋朝政,告訴天下人,只要陛下還在,那大隋就沒有亡。”
“大軍以洛陽為中心,重建大隋根基,征伐四方,收英才為幾用,籠絡世家門閥之輩,壯我大隋之威。”
“然后厲兵秣馬,與李唐,瓦崗爭霸天下,形成三足鼎立之態,重現昔日東漢末年三國之狀,靜待天時!”
隋帝從林凡處歸來之時,和他們都說過了林凡所言的一切,裴矩也對林凡的話詳加揣摩過,最后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在大局觀這上面,自已相對于林凡,還是有所欠缺。
所以此時,聽到他們的后路徹底被斷,裴矩也是徑直將自已內心的想法訴之于口。
要是隋帝真的重新恢復斗志,愿以大隋社稷為重,自然會同意他的建議。
而要是隋帝只是一時興起,依舊是當初那副剛愎自用的模樣,那如今之大隋,也就不值得他為之傾盡所有。
也得為他自已另謀出路,想其他辦法了。
隋帝沉思良久,隨即將眼神看向此時依舊跪在地上的宇文成都沉聲道:“宇文成都,你還值得朕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