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家兄長的擔憂,宇文智及也是在自已腦海里不斷思索著最近發生過的一切。
但是他思索再三,還是覺得隋帝不應該有什么別的動靜。
“不應該啊,我們只是在私下聯系,從未在明面上暴露我們的企圖,按理說,陛下不應該有所懷疑啊。”
可是宇文化及此時卻一點也不敢大意:“那陛下為什么突然派來護兒外出,他突然出去所為何事?”
當時得知來護兒離開江都之時,宇文化及第一時間覺得這是他們最好的下手時機,一旦將來護兒也鏟除,那隋帝身邊除了他們,就真的再無可用之人了。
到那個時候,他們發動政變也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可隨著襲殺之事的失敗,讓他第一時間就感到了不安,深怕被隋帝察覺到了什么。
“大哥,現在不用考慮這么多,要是真的擔心其他,不如我們聯系司馬德戡,提前發動兵變,只要將隋帝拿捏在我們的手里,那就算有什么變故,我們也能穩操勝券。”
宇文智及發狠,因為他已經有些等不及這一天的到來了。
他楊家算什么,論底蘊,論資本,他們宇文氏才是這天下當之無愧的主人。
好不容易熬到隋朝大亂,熬到隋帝幾乎山窮水盡的一天,憑什么還要他繼續當大隋的忠臣?
“不行!”
可這個提議被宇文化及當即否認,他沉聲道:“眼下江都大軍以驍果衛為主,幾乎有十萬大軍,我們雖然拉攏了司馬德戡,可他現在能調動的兵力才堪堪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驍果衛將士雖然歸鄉心切,但是他們對陛下仍舊抱有一絲期待,渴望著陛下親自率領他們出兵打回長安的那一天。”
“此時發動兵變,勝算不到三成,一旦失敗,那我宇文家這么多年的隱忍就徹底白費了。”
哪怕到了這個關頭,宇文化及依舊保持著最大程度的克制。
畢竟在勝利即將到來的時候,也必將迎來最大程度的考驗,度過了,就是新生,是屬于他們宇文家的榮耀。
可要是失敗了,那他們宇文家這么多年的隱忍與付出,都會一朝盡喪。
“那我們就這樣等著嗎?”
宇文智及怒道:“眼下天下大亂,群雄四起,要是我們不能抓緊時間,就算最后能成事,恐怕也只是給其他勢力徒做嫁衣!”
“快了!
宇文化及輕聲道:“等過了這個新年,將士們依舊看不到陛下有殺回長安的舉動,他們自然就會忍無可忍,而那個時候,才是我們真正的機會。”
要知道,眼下的江都,雖然除了驍果衛還有三四萬的將士,而且這些將士幾乎都在他們宇文家的掌控之下。
但是不管是論起戰力,還是經驗,都遠不是這十萬驍果衛的對手。
同等數量下,驍果衛將會以碾壓的方式取得勝利。
所以不管是為了取得最后的勝利,還是能有真正角逐天下的資本,他宇文化及對這些驍果衛都是志在必得。
“父親,不好了!”
就在這時,宇文化及的長子宇文承基從屋外走了進來。
見到宇文化及的第一時間,便急切道:“宮中傳來的消息,陛下任命來護兒擔任驍果衛主將,即刻上任,并且將司馬德戡升任為兵部尚書。”
“眼下,來護兒已經趕往驍果衛軍中任職,并且陛下向驍果衛許諾,好生訓練,來年開春之后,他會御駕親征,率領大軍殺回長安。”
“什么?”
此言一出,不管是宇文化及還是宇文智及,都頓感不妙。
他們第一時間就是感覺自已的謀劃敗露,隋帝要對他們出手。
宇文智及甚至此時就想聯系所有將士,直接殺入江都宮。
可宇文化及哪怕是此時,也是盡自已最大的毅力,克制住了這個沖動。
“眼下驍果衛得到陛下許諾,必然眾志成城,此時興兵,那就是自尋死路!”
驍果衛乃是關中出身,對于隋帝的忠心遠不是一般的將士能比,要不是隋帝讓他們徹底失望,是絕對不可能參與謀逆的。
這也是這么長時間,他們不能徹底將驍果衛掌握在手里的原因之所在。
“那眼下我們該作何應對,陛下要是沒有對我們起疑心,怎么可能有如此舉動?”
宇文智及急切道:“還有,要是真的等到陛下出手,那我們可能就真的再無還手之力了。”
宇文化及思索片刻后,當機立斷道:“承基!”
“孩兒在!”
宇文承基雖然不知道自已父親想要做什么,但還是很快做出了反應。
“立刻將其余各部分大軍的調兵兵符拿來,然后通知成都,和我一起進宮求見陛下!”
宇文智及不解的問道:“大哥,您這是想要做什么?”
“將除去驍果衛的所有兵權都交給陛下,他想要殺回長安,那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宇文化及心中很清楚,現在的隋帝充其量就是懷疑他們宇文家,但是手里絕對沒有鐵證。
不然這個時候等到的就不是所謂的消息,而是無情的滅門之禍。
以他對這位陛下的了解,但凡有證據,都不會是如今這般的動作,而是雷霆之怒。
“不行!”
聽到宇文化及的做法,宇文智及當即反對道:“將其余兵權交出,那我們宇文家豈不是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任人魚肉了?”
“不如此,我們能怎么辦?”
宇文化及此時也是眼神微微凝起,沉聲道:“不管發生了什么,陛下做出此等不合常理之事,一定是發生了什么我們預料不到的變故。”
“要是現在我們沉不住氣,舉兵圍攻江都宮,僅僅是驍果衛就能葬送我們所有人。”
說罷,宇文化及看了一眼自已這個兄弟,這才繼續道:“相反,雖然我們表面上交出了其余兵權,但是也會因此更加獲得陛下的信任。”
“而以現在的局勢,他除了我們宇文氏,又有幾人能信任,幾人可堪重用?”
“一旦他率兵攻伐長安,這江都之地誰來駐防?”
“后勤糧草誰來供應,不都得靠我們,既如此,這兵權不依舊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而趁著他率領大軍御駕親征之時,后方空虛,豈不是我們下手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