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嫣通過方嵐找到了江徹所在的醫(yī)院。
只是日子一天天過去，江徹始終保持著昏迷狀態(tài)。
這也宣告著保守的藥物治療失敗。
接下來除了手術(shù)別無選擇。
即便如此，希望也是渺茫。
窗外華燈初上。
沈婉芝推門而入。
對著病床邊那道窈窕的身影說道：“該回去休息了。”
“我再陪陪他。”林月嫣并沒有離去的意愿。
兩女的目光都落在江徹的臉龐上。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漫長的好像過了一整年。
許久之后，腹中的饑餓感傳來。
林月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如今她的身體，早已不止是承載著一個生命了。
就算再怎么悲傷，她都要強迫自已吃飯，休息。
林月嫣走后，病房里只剩下那道婀娜的背影。
沈婉芝來到病床旁，輕輕握住江徹的手。
她還記得曾經(jīng)這只手是何等的溫暖，且具有安全感。
如今卻微涼。
“江徹，這兩周以來。”
“方姨的銀絲漸多，江叔叔煙也抽的厲害。”
“我跟他們說，已經(jīng)請了頂尖的腦科專家，你很快就會醒來的。”
“可我已經(jīng)越來越難以說服他們了。”
“親愛的，別睡了好不好？”
“這個世界上有這么多愛你的人，難道你真的舍得丟下他們不管嗎？”
沈婉芝微微抬起江徹的手，以此來撫摸自已的臉龐。
這段時間，她經(jīng)常會這樣單方面的跟江徹說話。
兩人之間有太多的美好回憶，說個十天十夜也不成問題。
但只要江徹醒不過來，這些回憶都只能成為繽紛絢爛的泡沫。
最終破碎。
忽然間，江徹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眼皮微顫。
這對于沈婉芝來說，無異于黑暗中的晨曦！
連忙請來醫(yī)生護士。
江徹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凝實，好一會才想起記憶。
還活著....
腦海里掠過那昏迷前兇險的場面。
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覺彌漫在心底。
他看見紅著眼眶的沈婉芝就在身旁，
想說話，嗓子卻沙啞不堪，全身都傳來不適感。
下意識想抬手。
“婉芝..”
“你終于醒了！”她的聲音喜悅和哽咽夾雜在一起。
趕來的醫(yī)生護士為他做各種檢查。
這次江徹的蘇醒只持續(xù)了半個小時。
又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醫(yī)生說根據(jù)檢查，患者的病情有明顯的好轉(zhuǎn)，讓她不必擔(dān)心。
照各種生命指標(biāo)來看，很快會再度醒來。
沈婉芝的心情恍若守的云開見月明。
心里的愁云一掃而空。
只剩下期待。
整宿不睡，卻不覺得有絲毫疲倦。
清晨。
林月嫣來到病房內(nèi)，這段時間她雖然說強制自已休息。
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就算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也盡是車禍發(fā)生時的場景。
“該你休息了。”
沈婉芝輕輕搖頭：“昨晚江徹醒來過一次。”
“醫(yī)生說他很快就能醒來。”
“我要等。”
聽到這個消息，林月嫣精神一振，好像在灰暗的生活中重新找到主心骨。
“什么時候的事情？”
“九點半左右。”
“你怎么不跟我說？”
“昨晚醫(yī)生檢查之后很快又睡了過去。”
“他詢問過你的情況，滿意了嗎？”
沈婉芝說道。
下午五點。
江徹再度醒來。
這次他見到林月嫣和沈婉芝。
林月嫣的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滾燙。
“老公...”
她想跟之前一樣靠近這個男人的懷抱中，卻硬生生克制住。
虛弱至極的江徹實在沒有力氣去糾正她的稱呼。
經(jīng)過幾天的休養(yǎng)。
他已經(jīng)能吃一些半流食的東西了，
比如此刻，林月嫣正在親手喂江徹喝粥。
纖纖玉手執(zhí)羹，碗里的粥溫度正好。
眉目含情，動作輕柔。
好似一位體貼的妻子，在照顧著生病的丈夫。
兩女在這個病房里似乎有一種默契。
她們的爭鋒不會再展現(xiàn)在江徹面前。
比如林月嫣喂江徹午飯，那么晚飯就交由沈婉芝來。
碗中粥見底。
她輕聲問：“還要嗎？”
“飽了。”
手機振動，是林慕白的來電。
她不想理會，對方卻鍥而不舍。
林月嫣放下碗，接起。
“姐，媽急性冠心病發(fā)作，已經(jīng)住院了。”
“你快回來看看！”
她給江徹一個稍等的眼神，轉(zhuǎn)身去外面交談。
江徹隱約聽到了什么。
沈婉芝安慰道：“身體還未好，別想太多。”
“勞神。”
“喝水。”
她倒了半杯溫水遞到江徹嘴邊。
待江徹喝完，還用幫紙巾細細擦嘴。
這種照料太過體貼。
讓一個大男人有些不太習(xí)慣。
過了一會。
林月嫣回來了。
絲毫沒有提要離開的事情。
而江徹卻開口了：“不回去看看嗎？”
“我現(xiàn)在很好，你走了也有人照顧。”
“搞不好要是因此錯過了見她最后一面的機會。”
“那這么大的遺憾我可負擔(dān)不起。”
“回去吧。”
鬼門關(guān)走過一趟的江徹似乎把某些事情看的很輕，很透徹。
林月嫣聽見江徹趕她走。
心如刀割。
牽住他微涼的手不松開。
低聲道：“我不走。”
“可我想你走，要是她安然無恙還好，出了什么事，你見不到她最后一面。”
“這筆賬可是記到我頭上的。”
“活著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呢？”
“林月嫣，現(xiàn)在回去，對你和我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江徹咳嗽了幾聲。
沈婉芝輕輕拍著他的背。
林月嫣淚水模糊了視線。
“為什么你可以豁出命去救我，當(dāng)一切風(fēng)平浪靜之后，我們卻不能在一起？”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比生死還難跨越的東西嗎？”